第二天,聂筠晨跑吃完早饭回来,敲陆长闻房门没人应,打电话也没人接。当时时间差五分钟到八点半,她于是回了房间,等啊等,等到九点半又进行了上述同样的叫醒服务,然而结果也一样,陆长闻是一不接电话二不开门,什么动静也没有。她于是又回了房间,边吐槽边刷手机又是一个小时,然后又打了几个电话处理了些工作上的事,然后大概十一点十五分时,她第三次给陆长闻打了电话——老天有眼,这次电话总算接通了。
又过了有四十分钟,聂筠在酒店一楼的侧门处等到了姗姗来迟的陆长闻。陆长闻走得很慢,平日里步履生风的两条大长腿今天跟抽筋了迈不开似的,老半天才从走廊那端走到了侧门处。
他浑身都透着rou眼可见的倦意,聂筠的视线隐晦地在他下身停了停,修理Jing致的眉毛轻轻挑了起来,啧了一声。
陆长闻:“......”
他看了聂筠一眼,聂筠立即正色咳了咳,装得跟真的似的:“你们这样可不行啊,万一叫人给拍到点什么怎么办?最后一次啊,再有下次我可不给你打掩护了。”
陆长闻:“......”
聂筠瞥他一眼,表情很有些绷不住,瞧着挤眉弄眼得:“那什么我还得劝你一句啊,你这样由着周彻胡来可不行,你看看这都给你搞成什么样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含糊,欲盖弥彰地抬手挡住唇揉了揉鼻子:“...腿都合不拢了。”
陆长闻:“......”
他还没昏沉到耳聋的地步...
聂筠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听见了自己说的什么,又咳一声:“走吧,回家吃点东西再好好睡一觉,晚上我送嘉嘉去了钢琴班就去接你到谭老师那吃饭。”
说罢她就转身先朝前走了,走了两步要下台阶了又顿住,回头看了陆长闻一眼。
“有台阶。”她“好心”道,“需要我扶你吗?”
陆长闻:“......”
好吧,他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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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聂筠准时来接陆长闻,两个人一起去了谭珊家里。谭珊待陆长闻和待亲儿子没什么区别,做的一桌子菜都是按陆长闻的口味来的,聂筠对此还提了意见,说谭老师偏心,惹得谭珊哭笑不得,直说她这么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三两句气氛便融洽起来,聂筠和陆长闻都难得体会到家的感觉,不知不觉便放松了不少,一顿饭吃下来,不知道有多其乐融融。
吃过饭谭珊亲自泡了茶,陆长闻和她聊了自己想转幕后的想法,她听了也没表态,只说让陆长闻好好想想,如果真的决定了要改行自己去拍电影,再来跟她谈。陆长闻也没说什么,聂筠在一旁岔开了话题,和谭珊聊起了家常的琐事。
聊了有半个多小时,到了钢琴班下课的时间,聂筠便和谭珊告了辞,陆长闻同她一道,离开了谭珊家。谭珊正巧有晚饭后下楼散步的习惯,便又送了他们一段。
到了楼下,聂筠去发动车子,陆长闻陪着谭珊走了几步,停在小区院里的健身器材处等聂筠把车开过来。
谭珊这两年不知是不是上了年纪感慨多了,许多以前不怎么放在心上的事这两年提及的次数明显频繁了起来。比如,有关于陆长闻至今仍不找个女朋友谈一谈的问题。今天也不例外,她方才吃饭的时候就有意无意提过一次了,这会儿又直接了些,问陆长闻周末有没有时间,说小颜有个同事,挺不错一姑娘,想介绍给他认识认识。
小颜是她的女儿,也就是新语杂志的现任主编,大名张语颜,是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但是爱给别人介绍对象。陆长闻从上高中开始至今,都不知道被张语颜“介绍”过多少不错的姑娘了,期间还被恋爱过。他本以为自己拒绝了这么多次,张语颜多少该对他的性取向有所怀疑才对,奈何这大小姐天生脑子里就没有情情爱爱这些东西,硬是从来没往性取向这方面想过,只坚持不懈地介绍来介绍去,好像非得给他介绍成功个对象才算完。
但方向都错了,哪能有结果呢?陆长闻从十几岁就确定了自己对女人没兴趣这件事,根本不可能接受相亲,更何况,他现在还遇见了周彻。周彻要是知道他背着自己去相亲,还不得在床上把他折磨死。
他一如既往地直接拒绝了:“老师,我现在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他向来说一不二,谭珊看了他几眼,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不听劝。”
陆长闻没反驳这一句,沉默了起来。他其实考虑过跟谭珊坦白自己和周彻的事,但一直没想好该怎么开口,或许也是怕谭珊无法接受吧。
谭珊见他沉默,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以为他还是受自己父母的事情影响,不肯接受另一个人介入自己的生活,也不肯尝试着去接受感情或者婚姻。
“我前两天见了你父亲一面。”她突然开口道。
陆长闻一怔,谭珊又叹了口气:“他这几年身体不太好,路走得也不顺,瞧着老了不少。说是想见见你,托我问问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