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四天后。
伯爵夫人带着自己高大的食火鸟Jing神体进了别墅。
身后跟着一队侍从。
景赢安静地站着,被训练有素的侍从们脱下外衣,拿着横尺测量记录着最新的身体数据。
他的母亲一如既往地戴着黑色的半透面纱,绣着细小钻石的绑带箍在额头,全脸只露出一个病态苍白的尖锐下巴来。
她看了一下侍从送上来的总结,自认为温情地说:“跟两年前相比,你又长高了。”
景赢沉默着点点头。
伯爵夫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呼出来的气流让黑纱微微起伏,但是终究没说出口,她让侍从搬了张椅子过来,自己坐了上去。
景赢自觉地跪到她面前,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四角短裤,他双手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地毯的花纹。
是个很轻易就能一脚踢翻的姿势。
是他童年时期最为熟悉的姿势。
终于再次变成俯视角度的伯爵夫人满意地笑了一下,面纱下的脸带着神经质地抽搐感,她挥手让侍从在四周架上摄像机,从多个角度拍下景赢的模样。
就如同从前景赢每次外出回来那样。
她病态地爱着自己的孩子,不想错过他成长变化的任何一个细节。
伯爵夫人说:“详细说说你这两年的经历吧。”
“不要撒谎,我回老宅后会让人去核实所有细节的。”
景赢低声应是,开始事无巨细地叙述。
除了瞒下柏泽的存在。
……
伯爵夫人带着人走了。
但是别墅里到处被安上了高清的摄像头。
景赢自己一个人极有规律地作息着,按照固定的时间做着应该做的事。
他无声地咀嚼着桌上搭配合理但味道寡淡的食物。
伯爵夫人的声音从监控里传来,指导着他进食的顺序。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多天。
景赢觉得几欲窒息。
被随时随地记录着,被无时无刻监控着,宛如儿时的噩梦重演。
他捂住脑袋,无力地坐倒在马桶盖上。
Jing神海里的狸猫痛苦地挣扎着,不断翻滚着发出惨叫。
“喵——”
霎时间,那段以为早就被遗忘的,充满着压抑、痛苦与愤怒的记忆解开封锁,疯狂地涌进脑海。
那是充满颓败气息的古老城堡,终日昏暗无光的华丽走廊,死气沉沉的年老仆从,以及空荡房间里艳丽糜烂的疯狂女人和她凶恶狰狞的庞大Jing神体。
“你听话啊!”
被按着脖子一遍遍泡进冰凉的水里。
“你为什么不听话?”
被吊起来用宽大的戒尺抽到皮开rou绽。
“我还管不了你吗?”
被多次强行掳走Jing神体,眼睁睁看着它一次次被成年的Jing神体追逐啄弄,幼小的狸猫惨叫着奔逃,躲避,浑身浸满鲜血,再被奄奄一息地丢到他面前,甚至最终丧失成长的可能。
“你现在还敢不听我的话吗?!”
食火鸟的利爪刺破皮rou,他的狸猫在他面前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来。
……
景赢双眼放空,身体剧烈地抖起来,他无声而艰难地张了张嘴,喉咙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扼住,让他逐渐失去呼吸的能力。
他不想听话。
他不想循规蹈矩地活着。
他想反叛,他想抗争的。
可是为什么他们又跟过来了?
又为什么他们又要开始监禁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景赢的眼前的景象逐渐开始模糊,他的Jing神海里翻涌起痛苦的波浪。
在他快要脱力昏过去的前一秒,腰间藏着的另一只通讯仪突然连续震动。
单向光屏在空中横展开,投出许多条短信来。
【柏泽:来不来偷情?】
【陌生号码:你好,我叫阿泽,今天下海,想让你帮我开张。】
【陌生号码:我技术很好的,不爽不收你钱。】
【陌生号码:[腹肌图片][人鱼线图片][内裤图片]】【陌生号码:还满意吗?要不要来赏脸支持一下我的工作?】
短信还在不断增加着,提示不断跳动着。
最后一条是哨兵用自己的号发的。
【柏泽:分开太久了,我想…你了。】
想什么?
想亲我了?想抱我了?
还是最有可能的想Cao我了?
景赢忽然颤抖着疯狂大笑起来。
他像沙漠里快要被炙烤而死的旅人忽然被莫名其妙出现的路人拯救,干渴如刀割的喉咙被灌下甘甜的泉水。
他又像一辆行驶在破旧铁轨上的火车,被迫按着既定线路前进到绝望的终点,却突然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