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晟到达太华后按照规矩递上拜帖,想着不知何时才能轮到自己,就到太华山下的镇子里找了间客栈休息。
在客栈里,他再一次回想和江烨的相遇,觉得这其中并看不出任何Yin谋的痕迹。自己会在那个山洞歇息,完全是一时兴起;至于后来走错房间,更是意外,这些都不是江烨所能控制的。唯一有点疑问的地方,便是江烨知道永安林氏,在得知自己是永安林氏后人之后,就放过了自己,还让自己给他解毒,但解毒一事,自己好像也没有吃什么亏。难道江烨曾经参与过魔教灭自己全家的事?所以才会在听到自己是林氏后人后,出于愧疚心理放过了自己?如果是这样,那么就更可以确定,江烨不是什么坏人了。当年即使参与,恐怕也是被逼无奈,才会这么多年过去,依然心怀愧疚。
林晟想起当年放走自己和母亲的那个人。他跟江烨的感觉不同,他比江烨要冷得多。林晟已经记不清那人的脸,也或许当年在夜色中就没有看清楚,唯一的印象是黑与白,黑色的衣袍,惨白的脸,像极了故事中来抓人的厉鬼。然而,当他每次在林晟的梦中出现时,都不是噩梦,而是带来噩梦的终结。林晟在不同的噩梦中奔跑,有时候和母亲一起,有时候是自己,但每一次,当前方出现这个身影时,他就知道,自己得救了,然后安心地醒过来。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因为放过自己而受到惩罚,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在人世。想到这儿,他心情忍不住低落了起来,一个心存善念的人,在魔教那样的环境中,终究难以存活,而即使活下来,身心不知要忍受多少折磨。
“江烨……江烨……”他躺在床上不断念着这个名字。他不同常人的身体,他被别人搞坏的分身,他tun上的刺青,他最后那些口是心非的话……林晟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针扎一样疼。
他正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就听到客栈伙计敲门。他没想到,太华居然传来消息,江然明天就可以见他。江然还记得他,这一认知让林晟心中涌起一阵温暖,冲淡了之前的愁绪。
“江然哥哥!”在上山路上还忐忑不已的林晟,一见到江然,就感觉回到了当年他牵着年幼的自己买糖葫芦的时候。
“小晟,你长这么大了。”出乎林晟的意料,江然的态度也很亲切。
“我没想到您还记得我,您这么厉害,认识这么多人,还记得当年被您救过的小孩子。”林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到现在武功也差劲的很,让江然哥哥失望了。”
“我自然会记得你。当年我收到别人的消息去救你时,已经知道你是永安林家的后人。不瞒你说,我和你的身世有些相似,我幼年时也是全家为魔教所灭,我被太华救了,才活到今天。你对我也不必如此客气。”
“收到别人消息?你不是偶然路过吗?”林晟的注意力被一个细节吸引,江然楞了一下,说:“怎么会有那么巧。那天之前,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件,告知我魔教的计划。我其实也不敢完全相信,只是那信中提到你是林家后人,让我觉得无论如何要去看一看,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到现在我也不知传信的到底是谁。”
林晟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能够得到魔教计划的人,知道他的身份的人,想要救他的人——是那个放走自己和母亲的人,他那个时候还活着!但转眼间,他又想到若是那人泄露了魔教的计划,倘若被魔教的人知晓,恐怕更要难逃惩罚。
江然看他的情绪大起大落,关切地问:“小晟,你怎么了?”
“江然哥哥,太华打算联合正道消灭魔教吗?”
“魔教为害武林,滥杀无辜,太华自然是要带头除害的。前些年我被那魔教教主欺骗,害得太华损失几位长老,我自己也被打落山崖。我回来后便跟太华掌门还有长老讨论过此事。近一年来,魔教动静渐小,想来教主之位更迭还是给他们的内部稳定造成了影响,也许到了我们铲除魔教的时机了。当然,具体的安排还要再做讨论。我知道小晟你也报仇心切,但定不要以身犯险。”
“不只是为了报仇……我还想救魔教里的人。”林晟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想法说出了口。
“救魔教中人?”
“江然哥哥,那个给你传信的人,知道魔教的计划,很有可能是魔教中人,他愿意救我,一定不是大jian大恶之徒;而且当年我能活命,是因为有个人放过了我和我娘。也许这两个是同一个人,也许不是……但不管如何,我觉得,魔教的人不全都是坏人,他们有的只是被魔教的毒控制,无法逃脱。”
“魔教底层的确大多无辜,他们武功不高,都是被魔教虏去的普通人,纵有恶行,也多属无奈。倘若我们攻破魔教,自然也会放他们一条生路。罪大恶极的从来都是那些高层。小晟你在家仇之下,尚能想到这些,我也不用担心你会被仇恨驱使,做出冲动的事了。不过,魔教的毒,你是怎么知道的?”
“呃……我……我猜的,说书的故事里,魔教不是经常用毒控制教众嘛。”不知为何,林晟不想把江烨的事说出来,他挠了挠头装傻,转移了话题,“江然哥哥,你是如何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