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云霭收拢了最后一丝霞光,夜幕笼罩了车水马龙的街道,巨大的弧形落地窗映射着这个五光十色的城市,清冷冷的玻璃,稍显繁华间的落寞。
窗后是爱马仕橙与灰色系混搭的,极致轻奢的家装。橙色皮质沙发组上歪着一个年轻男人,他缠着绷带的脚高高翘起,身子平躺,正仰着头玩着手机上的——俄罗斯方块。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他按下接听键。
“喂?”
“什么?萧无声去工厂打工了?”
“嘁!我才不信呢,他可是斯坦福回来的海gui,不在海里游,能跑到臭水沟里待着?”
小年轻晃着翘起的脚,没个正形,说话也是吊儿郎当的。
“行,那咱赶明儿一起去厂子里祝贺他找到新工作?”
“你可拉倒吧,”电话那边骂道,“人就从来没待见过你,你非要犯贱招他干嘛,忘了你的脚怎么伤的了?”
小年轻眼神一冷,嗤笑道:“那是我犯贱吗?是我爸妈犯贱,他萧无声不就仗着有个姥爷吗,凭什么一个两个的都怕他、巴结他。就凭他是个疯子吗?”
电话那头也笑了,调侃道:“我也佩服你,人前是孙子,人后是大爷。”
傍晚的风十分清凉,电子厂的工人们都三三两两的下班了,白晃晃的大灯在门口一照,在昏暗的夜幕里有些刺眼。陈寂跨过工厂的铁门,看见一个高大黑沉的身影立在门外,很有存在感。他仔细端详了一阵,发现那人穿着白色的圆领衫、黑色长裤,带着头盔,脸藏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
“那是谁啊,在等女朋友?”
“不知道。”
周围人七嘴八舌谈着闲话,陈寂一个人拎着袋子,准备去路边等公交。
“陈寂!”
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里夹杂着一点欢快。陈寂回头一看,是那个圆领衫,他在向自己招手。陈寂迟疑的走过去,才发现这个人竟是萧无声。
“我载你回家!”
萧无声拍了拍身边崭新的雅马哈,对他一笑,又递过来一个黑色的头盔。
陈寂看着这个又黑又大的机车,摇了摇头,他还要赶公交车去酒吧,天已经黑了,错过末班车就不好了。
“怎么了?你还要去酒吧吗?”
萧无声跨坐在摩托车上,一只胳膊扶着把手,可点漆的眸子却在黑暗里闪过一丝冷光。看着陈寂点点头,他的眼神愈发幽深而冰冷。
“我载你去,上来吧。”声音温温柔柔的,马丁靴稍微用力踩上踏板,摩托车随即发出启动的声音。陈寂有点不好意思,他不想麻烦别人,可萧无声身上有种强势的温柔,让人不忍推拒。
“带好头盔,抱紧我的腰。”
陈寂把手提袋挂在手腕上,不松不紧的拽住了萧无声的衣角,他的胸膛与那人的后背隔着一层礼貌的距离。萧无声感受到衣服轻微拖拽的力道,勾起嘴角。
“坐好了。”
在夜风中乘着摩托车让人感到十分舒爽,萧无声的车速不快,车身也给人沉稳厚重的感觉。陈寂坐在他身后,抓着衣服的手指稍微用力,害怕从后面掉下去,可仍不肯放开手臂与他相贴。
摩托车转过一道弯,来到十字路口,前面的路灯由绿变黄,萧无声在斑马线前熟练的来了个急刹。“啊。”他听到背后一声惊呼,随即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搂住。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又回头问道:“没事吧?”
陈寂自然不能回他,只是把头盔蹭在他后背上摇了摇。
“你得抱紧我,不然容易坐不稳。”
在转了三道弯过了两次路口,又经历了好几次这样的“急刹”之后,陈寂终于知道这人是故意的,他有些羞恼的锤了一下萧无声的后背,换来那个人一阵调笑。
“你把酒吧的工作辞了吧!”
风有点大,陈寂没有听清,他在那人的后背上用手指询问“什么”。
“我说!你把酒吧工作辞了吧,那里不适合你!”萧无声用力喊道。
这回听清了,陈寂只觉得十分赶巧,他今天这一趟就是去辞职的,一来他在工厂快干两个月了,工资差不多该发了。二来,他经历了那件事,对酒吧的印象很差,也不想继续干了。陈寂用手指在人的后背上写了个“好”。
萧无声觉得后背痒痒的,心里好像被羽毛轻轻扫过。
来到酒吧,李涵屁颠的跑过来,跟在萧无声身边点头哈腰的。陈寂对他俩点点头,拎着手袋就去找领班的,准备辞职。
“他袋子里拎着什么?”萧无声躺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问道。
“萧少,这应该是前天不知道谁扔在他身上的衣服。”
萧无声的眼神一下子凝实了。
陈寂一出来,脸上带着笑,手提袋也不见了。他走到李涵身边,摸出胸口揣着的一百块钱,递给他。
“昨晚的两百块钱剩了一百?”
陈寂点点头。
“我说你找酒店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