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北山来到战场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下地平线了,战场上裸露出的泥土在鲜血和夕阳的浸染下发出诡异的暗紫色,乌鸦已然成群结对地在尸体上寻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于北山曾听说书先生说过Yin曹地府,当时听着十分恐怖,眼前景象却比说书先生说得还要恶心恐怖,让于北山浑身忍不住打着哆嗦,眼泪也含在眼睛里。
为什么人类要有战争?猫妖之间虽然也会打仗,可不过是你咬咬我,我挠挠你,若是不慎抓瞎了谁的眼睛都能记恨对方好几百年,何至于闹成这种血腥恐怖的场面?
更可怕的是,这满地残骸里,很可能有一个是李真身体的一部分。
于北山在成堆的尸体间寻着李真的下落,每当他看到长得像李真的身体,或是闻到与李真身上相似的味道,心脏都会悬到嗓子眼儿。然后他会看到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或者面目全非的脸,并不是李真,他松了一口气,随后就被更大的绝望笼罩。
后来他的身心开始麻木了,就像被拉到菜市场砍头的死囚徒,明知铡刀会落在脖子上,却一次又一次被延期执行。
“让我找到小孩儿吧。”
于北山心想,
“哪怕他死了,我也会带着他的尸体回宫的。”
可他又想:就算带着他的尸体回宫又如何?除了自己,谁还会在乎这小家伙的死活呢?
于北山浑浑噩噩走到一个尸体堆前,忽然闻到了李真身上的味道,他走上前,看到一角露出的鲜红色披风。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小孩!小孩!”
他化作人形扑上前,拉开一个又一个尸体,终于看到了一只手。
那个熟悉的,因为常年使用兵器而积了厚茧的手。
于北山拽着那只手,将人整个拽了出来,那一瞬间他的心里忽然很平静,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慢慢下坠,在看到那张英俊的沾满鲜血的脸庞后,终于回归原位,然后慢慢趋于麻木。
“小孩儿?”
他轻声叫着,抹去李真脸上糊着的血,
“小孩,你醒醒,我来找你了!”
没人回应,于北山傻傻望着那张沉睡着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不是在做梦吧?
“啪嗒!”
一滴眼泪掉在了李真脸上,混着血与泥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仿佛流了血泪一样。
“骗子!”
于北山抹着眼泪嘀咕着,
“你这个小兔崽子!你答应我了!你分明答应我了!”
于北山趴在李真身上号啕大哭起来。
就在于北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一只手突然覆在了于北山的头上。
于北山愣愣抬起头,李真乌黑的双眼正看着他。
“神仙大人。”
他的声音低低哑哑的,眼角噙着笑,
“哭什么啊?”
于北山的眼睛慢慢瞪大,涣散的眸子渐渐聚焦越来越亮,然后他的嘴慢慢大张,露出两颗小虎牙,像傻子一样憨憨乐了起来,
“活了…活了?小崽儿,你活了!”
李真微笑着,
“大人,你凑近些,我有话讲。”
于北山小心翼翼靠上前。
“什么?”
李真忽然半支起身,猛地吻住了他,然后又像烫着似的飞快地离开,随即将于北山紧紧抱在怀里,简直像要把他嵌进rou里。
“大人,做我的猫吧,好吗?”
于北山有点懵,他听到李真的胸膛像战鼓一样响动着,笑了起来,
“好啊,小孩,那我以后就要叫你主人了?”
“叫阿真吧,叫我阿真吧,大人,从今往后不要离开我了,大人…”
于北山感觉李真的身体在颤抖,抬起头,见到眼泪从李真紧闭的双眼流下,混着血泥流入脖颈。
“你为什么要哭?”
“我太高兴了,像做梦一样。”
李真张开眼,抹了一把眼泪,眼里露出少年的胆怯和羞涩,
“大人,我不是在做梦吧?”
于北山想嘲笑他,可李真的脸却渐渐消失在了黑暗里…
于北山睁开眼,先看到了金黄色的阳光,然后看到李真坐在自己床前的椅子上,一身黑色正装外面系了个KITTY猫围裙,一边看公文一边撸猫。(撸于北山)
于北山一时有些恍惚,脱口而出,
“阿真!”
罗真瞳孔收缩了一下,抚摸着他的手顿住了,迟疑地转过头,
“你在叫我?”
于北山顿时清醒过来,揉了揉头,皱起眉头。
“合约里说过,你不准随便进我房间吧。”
罗真收起公文,
“我听你好像在哭,就进来看看。”
走到门口,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