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北山一直没搞明白爱情是个什么东西。起初他以为是像小鱼干那样香香甜甜,吃起来全世界都闪闪发光的东西;后来他又觉得爱情可能从头到尾就是个谎言,是动物肾上腺素刺激下的一种幻觉。
现在他又觉得爱情是童话故事里的毒苹果,却注定没有什么王子来解毒,于是毒素日积月累,永远沉淀在了骨髓里,一旦逢着chaoshi多雨,就连带整个骨头隐隐作痛。
于北山想了这些又觉得自己可笑,又不是要当哲学家,想那么多干吗?人生在世,为欢几何,今朝有酒今朝醉尚且不能做到,何必再去纠结什么人生哲理?
于是于北山打算去找叽叽喝酒,虽然叽叽并不是个合格的酒友,但看到她于北山心里总是很舒坦,就像黑夜里迷茫的旅人看到北极星,可能并不是最理想的指路工具,但没有旅人会怀疑星星的真假,因为星星永远那么纯粹忠诚。
叽叽开了个蛋糕店,在市区,这几年仓鼠产业虽然没有猫主子火,但也够她盘个门市房了。叽叽蛋糕店的柜台前挂着一个玻璃风铃,于北山打开玻璃门时掀起一阵微风,风铃“叮叮当当”清脆地响了起来。
“欢迎光临!”
叽叽放下啃了一半的芝士,慌慌张张站起身,见到于北山,松了一口气。
“小山山,是你啊,来了也不说话,神神叨叨的。”
于北山笑着环顾四周,
“你这蛋糕店开得也没什么意思,压根儿没人来啊。”
叽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晚上八点,没什么人很正常吧,再说了,你一天到晚连戏都接不到,不也照样在娱乐圈里混着吗。”
于北山举起手上的塑料袋,里面放着炸串和啤酒,
“陪我吃夜宵,我心情不好。”
叽叽警惕地看了于北山一眼,
“小山山,你不会对我有意思吧!我可对你没兴趣!我喜欢高大威猛的男人,可以用强壮的肩膀拥我入怀的那种!”
于北山打了个冷颤,
“我也对你没兴趣,你放一百个心,就是…”
于北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我今天去见罗真了。”
“你为什么要去看他那个老混蛋?”
于北山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拍拍桌子,
“坐下,边吃边说。”
叽叽脱下围裙坐了下来,拿起一个鸡柳“喀吱喀吱”吃了起来。
于北山打开啤酒罐拉环,
“你记不记得,当时我被关在牢房的时候,有一个可爱的小狱卒,总是帮我。”
“啊,就是那个眉清目秀,不爱说话,总是悄悄送你吃的那个。”
“是啊,很可爱的孩子,后来因为悄悄送吃的被人发现了,大概我那时命实在值钱,或者他的命实在不好,总之他被处死了。”
叽叽飞快动着的腮帮子静止下来,垂下眼帘,
“我说他怎么突然就不见了,你当时还不告诉我,那个时候人命可真是不值钱。”
“现在它转世成了一个小秘书,心地还是那么好,还是那么沉默寡言,暗恋自己的上司也不敢说,活得也挺难过的,我本来想帮帮他,结果他昨天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你知道,所谓植物人就是rou体出现故障,魂魄半漂浮在空中,一不小心就会被黑白无常收走,所以我就去请阎罗殿下暂时放放水…”
“他不会给你脸色了吧?“
于北山放下啤酒罐,自嘲地笑了笑,
“也算不上脸色吧,说到底还是我玻璃心了,见他就坐在那里,高高在上望着我,就好像个陌生人…”
于北山话没说完,脸渐渐沉了下来,咕噜咕噜一口喝完了手上的一罐啤酒,猛地捏瘪了易拉罐,“当啷”一声仍在地上,吼道,
“他大爷的,什么老子玻璃心,老子生前和他该做的都做了,掏心掏肺,最后还被他活活饿死了,结果呢?这狗人忘得一干二净!怎么还成我玻璃心了?!明明就是他狼心狗肺!”
叽叽沉默了。
于北山暴躁地撩起了刘海,发胶有点失效了,他的卷毛又翘起来了,
“叽叽,你难道不奇怪吗?之前我好歹也是个猫妖,就算修为低了点,何至于被李真活活饿死?那是因为那之前已经来了个道士,封印了我全部的法力,李真那小兔崽子还让我不要担心,说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我失去法力以后身体特别的虚弱,整天躺在他的寝殿里,然后突然有一天晚上,几个卫兵闯了进来,要把我带走,李真和他的大臣就站在卫兵身后…李真当时向我笑得特别温柔,他说北山你别怕,先委屈你几天,我很快接你回来…”
于北山用手捂住眼睛呜咽起来,
“明明已经六百年了,可当时的事情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样。我当时脑子也不知怎么长得,真就信了他的鬼话了!我在那里傻了叭唧地等啊等,等啊等,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把我活活饿死在牢中,甚至连我的尸体都没来看一眼,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