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冷的声线,低淳的嗓音,慢里斯条,清冽又如松间白雪…
这是程笺一听过一次便再难忘的声音。
————A9。
果然。
从长官找到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事情绝不会无端生出,更不会简单结束。
就是不知道,这A9究竟思量的是什么。
压了压眉眼,程笺一压下心底的涌动,表面却丝毫声色不动,依然一派怯弱胆小的姿态,唯唯诺诺的缩在门口,细微打颤。
A9好整以暇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不自己过来,是需要我亲自去请吗?”
这话一出,但见年轻而丑陋的罪犯更是浑身一抖,末了唯唯诺诺的挪动着步子,一步步到了这位年轻的高位者跟前。
到了屋子中间程笺一才注意到这花房远比外面看上去大。圆顶的屋子就正中位置摆了一张藤制的圆桌,围着桌子放了两把藤椅,余下位置都是各种姿态形状的花架,摆放着众多品种不同的花花草草。
而正在圆桌后排的位置架了一排悬挂式的花盆,吊兰,蔷薇的花藤高高垂落,随着清风摇曳,洒落一地影影绰绰的阳光碎片。
A9本人,着一袭白衣,落座于花藤其前的藤椅上,双腿交叠而坐,身子微微后仰靠着椅背,神色怡然。
见人儿已经到了跟前,他微微一笑,目光别到桌子另一侧的藤椅上,“坐。”
年轻的罪犯惶恐不安,匆匆看了一眼空着的那把藤椅,不仅没坐,身体反倒颤得更厉害。
A9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不坐椅子?那你想坐我这儿?”
顿了顿,A9眼角一压,笑意初显,“还是说,想坐我怀里? ”
罪犯浑身猛一哆嗦,看上去更加惊恐不安了。
程笺一压低着脑袋,闻言眼神也是猛地一顿。这是什么路子?
“坐吧,”A9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总站着也不像话。”
事不过三,程笺一不想挑战A9的耐性。
不管A9走什么路子,有什么目的,他显然今天是避不掉的,不如顺着台阶一步步下着,细细看去,看看A9到底想做什么。
年轻丑陋的罪犯立马规规矩矩的坐上了另外一把藤椅,腰板绷得格外板直,肩却始终收着,脑袋也跟恨不得埋进地里去似的压得格外低。
A9表情云淡风轻,眼神和悦。他慢里斯条的端起桌上的锡壶往杯中倒了些冷牛nai,后又端着做工Jing美,价格高昂的英式骨瓷茶壶将茶杯添至三分之二的位置,末了又捏着勺子稍稍搅动了一圈,这才将茶杯顺着桌面推向程笺一,“特地泡的,尝尝。”
年轻罪犯正襟危坐,直低着头,目不斜视的盯着地板,面对王的招待,他浑身哆嗦了下,却没有转过身来。
A9如法炮制的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捏着茶杯耳朵递到了唇边时,稍一停顿,看向程笺一,“赏个脸,尝尝。”
字句清淡,意味厚重,分明是慢里斯条的语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
年轻的罪犯受宠若惊的双手捧起茶杯,不带一丝停顿就吞咽下肚,末了又双手将茶杯放回桌上,压着脑袋,绷直的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又弱又颤:“谢,谢谢。”
A9将茶杯叠着杯垫放回桌上,目光别到程笺一身上,“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