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该交代的都完成以后,程笺一恢复成那副怯懦的模样,在病房里足足坐满了十分钟,才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怯生生的声音:“长,长官…”
门外没有回应,但应声门内推开了一道缝,显露出长官严正不阿的脸孔来。
丑陋的年轻罪犯连忙压了压头,碎碎跌退了两步,收着肩微微发颤。
长官别过目光,转身,“跟上我。”
罪犯哆哆嗦嗦的跟上了灰蓝色制服的长官。
…
离开了女狱医的地界,穿灰蓝色的长官并没有将程笺一带回囚室,相反的是,他们走了一条之前程笺一从未涉足过的,全然陌生的路径。
穿过同样幽长的灰绿色墙壁,和同样冰冷的金属大门,程笺一跟着长官走了许久,最终了下来。
他们站在一处长廊的檐下,身侧攀爬衍生的绿植森绿Yin沉,空气里是常年chaoshi的腐败味道,混搭着泥土的腥气。
而距离他们不过三至四米的距离处,却又另是一副天差地别之景。
用四个字形容,就是阳光明媚。
何谈阳光明媚?
原因是,与外界十分不同,这座偌大的建筑物,不知坐落何处,是何原因,就是正艳阳天,在散食那极开阔的地界里,也只模糊看得见太阳的轮廓。天总是Yin的,沉淀出灰蓝色的天际。料峭Yin风阵阵,刮带着泥土的腥臭和植物的腐败,间或糅杂进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而眼前之景却全然不同。
阳光普照,石砖铺就的宽大圆形地界里赫然矗立着一座圆顶的玻璃花房。
玻璃光亮,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无法直视的耀眼白光。
花藤借着花架和外墙攀爬衍生,绿植葱郁荣荣,蔷薇山茶玫瑰争相粲然怒放。
空气里逸散着淡淡的花香,浅浅的草香,以及午后太阳照烤大地烘腾出的那股暖意。
房前屋后,各种花草随处可见。
看到眼前光景,真叫人不敢将这一切与监狱划上关系。
程笺一内心微动。
穿灰蓝色制服的长官注意到,自在这处停了下来,身侧那个丑陋非常且异常怯懦的罪犯便反常的频频抬眼打量眼前之景,虽然十分小心翼翼,可脸上的惊愕和眼中的艳羡向往,却怎么遮掩都遮掩不住。
也是,进到这地方来的家伙们,尤其是这种生活在食物链底端的弱者,哪里见过如此美妙之景?
收起心思,穿灰蓝色制服的长官板正着一张脸,微微扫了一眼唯唯诺诺的丑陋罪犯,甩下一句“跟上来”,便踢踏着皮质上好的黑色军靴往花房正门去了。
到了花房门前,长官领着停程笺一停了下来。
木制的大门紧闭着,左侧一处嫰枝叫花朵压弯了枝条垂落下来,虚虚掩掩掩住房门上一处黑金色线条绘制的图画。
抬手扯了扯衣领,正了正形,又压着嗓子清了清嗓子,穿灰蓝色制服的长官这才抬手敲响了房门。
房内没有传来半分动静,但房门无声无息破开了一道门缝,隐约可见房内绰约的花草倩影。
长官没再动了,冲丑陋的罪犯抬了抬下巴,压低声音,“你,进去。”
罪犯浑身一颤,两只手不安的可劲搅衣角。
“还站着干嘛?”长官微一皱眉,抬手将人儿推进房内,“进去。”
末了还带把门合上。
罪犯局促不安的站在房门前,压低的脑袋看不清神情,身体却在轻轻发抖打颤。
压低了脑袋,程笺一可以看到的事物有限,但也可以看出这房内装潢颇为讲究。
地板是橡木条板铺的,铺着浅栗色厚实的织布地毯,一尘不染。房间两侧靠墙都放着波西米亚风格的藤枝花架,血红的玫瑰,浅桃的蔷薇开到茶蘼。
清风微漾,花香浅淡。
忽然,距程笺一不远,响起一道清悦的声音:“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