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气味在空气里演变发酵,弥散浓郁。
眨眼间眼前景象哗然粉碎。
脸色涨红,双眼翻白的年轻罪犯全身离地,悬在半空的身体轻微发颤。
他的双臂不自然下垂,那是脱臼的结果。
足尖沾了黑红的血ye在地上花的斑驳,那是自他破碎的后脑流淌下来的。
面目丑陋可憎的罪犯握着他的脖颈,一只右手就足以掌握他的生死。
那只手肤色很白,皮肤也薄,青紫的血管在皮肤下发胀可见。
罪犯的面目丑陋得算得上触目惊心。那双细长的黑眸却更加让人胆战心惊。
点墨似的眼瞳寡淡薄凉,黑白相衬里又透出深刻的杀意。
那是一种玩弄生命的看轻,是对人命生气的寡视。
蓄力覆去眼前的景象,程笺一猛地压了压眉,被窝里,右手狠狠攥住了裤角。
掌心在发酵疼意,一道深刻的刀口在黑夜里无声沁出血,染红罪犯灰绿色的裤管。
指甲抠到了刀口,皮rou外翻,疼意叫嚣更甚。
程笺一咬紧了后牙,手里越发发了力,直叫鲜血自刀口翻出横流。
有些事,是底线。
永远不能踩。
就是擦边,都不可以。
————
菜刀这一趟去了很久。
或许没有半月是回不来的。
囚室里没了菜刀,再没有人会分出一丁点注意力给程笺一。
于是他便按时起床,按时就寝 ,规蹈矩的做好一只活在Yin暗处的蟑螂臭虫。
本以为日子光景就会像这般一般平静的过下去,直到有一日午饭后,穿灰蓝色的长官突然找了过来,点名要带走0779。
在场的同囚室囚犯除弯刀外,花鸟和雷哥无一不是微微一愣。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被点名的对象。
罪犯0779,那个面相丑陋得惊心动魄,怯懦窝囊得几乎没有一丁点存在感的家伙,此时此刻,正一如往日的抱着双腿,收肩含胸,脑袋低埋的蜷缩在场景里最不起眼,落满Yin影的角落。
这样的人,长官找他做什么呢?
程笺一对于这件事,心里是一点没底的。他不清楚缘由,但心中隐约感觉不妙。
不过倒是不露声色,瑟瑟缩缩的从角落爬起来,垂头耷脑的挪步至长官跟前,随后跟在长官身后,亦步亦趋的离开了囚室楼。
穿过幽长的灰青色长廊,穿历一道道冰冷的金属大门。
程笺一全程低着头,他嗅着空气里消毒水混合泥土和植物腐败的特别气息,一步步的越来越接近目的地时,他忽然意识到了这是一条通往何处的路途。
果不其然,当领头的长官停了下来,在门前站定敲响房门时,程笺一心中的猜想得到了印证。
“哒哒哒”,礼貌的敲响房门后三秒钟左右,房内传来一道颇有些熟悉的声音——
“进来。”
得到允诺,领头的一长官应声推门,双腿一迈,跨进了房里,程笺一随即入房。
房门“咔哒”一声在身后闭合。程笺一压低了脑袋,却还是感受到不远处柜台后女狱医投来的不友善目光。
“这次又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