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们,也是相信自己…——会有这一天的。”
“…”
无见期限的许诺。
“怎么了?你后悔了?后悔了当初的决定!”
“…”
“你不能后悔!这件事是绝没有回头路的!”
“当初做出决定的是你自己…——没有人逼你!你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明白吗?”
“…没有。——我没有,后悔。”
纵使是万劫不复,永坠黑暗。他也绝不后悔。
“…这就是了嘛…——我知道的,你是个好孩子,一直都是,绝不会出尔反尔。对吧。”
“…好,他要好好的…——他能好好的,对吗?”
“……这,这是当然。你大可放心。”
“……”
“…不要放弃你自己。相信我们。”
“…”
黑夜里的独一支蜡烛熄灭,掐落了焰芯。
“…我懂。…——走吧。”
…
直到回到囚室,程笺一仍是三魂不见七魄的状态。
他缩在角落里,浑身冰冷得感觉比往日更深更沉也更厚重。
从现在起,他日日怀揣的希望的火种,灭了。
会不会重燃火焰,他不知道。
也许,他终将只能死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黑暗里。
程笺一抠破自己大腿上的皮rou,压制发抖的身体。
他告诉自己。
这境况,他早在当初就已经料想过。
如今,不过是料想成真罢了。
可终究还是忍不住。
他有勇气只身涉入黑暗,步入深渊,却从没有覆灭在黑暗里的打算。
他也怕,在黑暗的深渊里待得太久,浑身浸透足了罪恶,骨子血rou里翻腾出的都是险恶不堪,再回到阳光底下去会挫骨扬灰。
哆嗦着闭上眼睛,漆黑昏漠的眼前却逐渐显现出一张年轻且俊秀的面孔来。
年轻俊秀的青年惊倒在地,眸色偏浅的眸子盈满慌乱无措,白皙Jing秀的脸上惊于怕与乱纷呈,细白的手掌无处安放…因为满地都是蜿蜒的猩红。
残尸碎块,白骨森森。
空气里的血腥刺鼻深刻,刺激的青年干呕不止。
眼角沁出了泪,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怎么办?…怎么办?…”
他疯狂的蜷缩身体,满眼是泪的不断重复喃语:“…不是我…不是我…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浑身颤抖,嘴唇也哆嗦,眼里完全没了焦点,只是机械性的重复:“…不…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忽的扑身向前,像是抓住了什么,泪流不止,声音颤抖而破碎:“…相信我…相信我…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程笺一心口一阵窒息带来的疼痛。他咬紧了后牙,反复在脑内重复。
不是你…不是你…
我相信…不是你…
我知道不是你…不是你…
我真的知道…不是你啊———
听不见的悲号窜上九霄,撕裂天际,天崩地陷。
看不见的血泪涌出口鼻,四落横流,抠骨搜心。
…
山川沦落,日月隐没。
电闪雷鸣撕碎黑色天幕,扯动着青苍痛苦残喘。
抬头,是高高在上的审判席。法官,陪审员的眼神如刀如剑,凌空刺来,穿破皮rou,透穿骨髓,凌厉将人劈得四分五裂。
向下,观众席上,无数双粘连的眼睛,浸透了腐朽骨rou的毒ye,当空飞溅,腐蚀尽表面皮rou,噬咬内里骨节。
下一秒,无数道议论咒骂声交织袭来,化作吞人入腹的巨蟒,张大了血色淋淋的大嘴,张扬着冷光闪闪的毒牙,朝他吞覆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