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笺一发起愣怔,直到对面来人发声,他这才如大梦惊醒似的缓过劲来。
看到对方一脸惊疑的看着他,程笺一猜到了原因。
他哑着声音道:“…毁了容,破了相。——但不碍事。”
对方不做言语,却rou眼可见的皱了皱眉。
程笺一收了音,立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向前压了压身,压低声音道:“怎么样了?——有希望吗?”
对方登时侧了侧头,回避了程笺一的目光。
程笺一心下一惊,眼瞳急缩,“怎么了?——不行吗!?”
对方垂首回避,不做言语的姿态看进程笺一眼里,他的眼瞳一点点紧缩,他的骨血也一寸寸的褪掉温度。
拳头在大腿上一点点攥紧,直到平滑的指甲都嵌进了血rou。
程笺一的声音难以抑制的轻轻发抖,“…不,不行…是吗?”
程笺一浑身冰冷,嗓子眼一阵紧涩,他瞪大眼睛却眼瞳紧缩,嘴巴张大了,却再发不出只言片语。
对方终于抬起了脑袋,视线也重新落回了程笺一身上。
“…对不起。”
缄默了许久,最终透过透明的刚玻璃墙,传过来轻描淡写,无关痛痒的三个字。
程笺一的心脏极速收缩,头脑因为缺氧而眼前一阵阵发黑。
“…真的对不起,”对方继续道,“…我们没有一刻放弃过,我们始终在探寻…——但如你知道的那样,这绝不是轻易能够完成的!”
“…你要相信我们,”对方字句停顿,语气深重,“…我们绝没有放弃你。”
停顿了良久,对方声音缓慢的补充了四个字:“…他也没有。”
程笺一攥紧着拳头,狠劲按着自己的大腿。他的眼前发黑昏暗,嗓子眼紧涩生疼,全身皮rou骨血都冰冷,浑身也发着颤。
可最钟,拼命压着身体的颤栗,忍着嗓子撕裂紧涩的疼痛,程笺一声音嘶哑的道:“…他,好吗?”
他的声音不太像人的喉腔振动发出的,反而更像是两把生锈的刀刃在拼命刮擦,发出的刺耳而粗砺的古怪声响。
对方神色顿了下,道:“好。”
程笺一的声音颤栗,嘶哑得几不可闻,眼神也发抖,却还是喃喃自语道:“…好?那就好。”
对方严正道:“你不能垮。”
程笺一身体发颤,未做言语。
“我们绝不放弃你,你也不能放弃你自己。”对方目光沉重,给予厚望,“相信我们,我们终会做到。”
最后一句,对方压低了声音,眼目光如炬,“你,终会重获新生的。”
“…何时?”程笺一眼瞳发红,身体发颤,四肢僵冷。
对方被程笺一盯得一愣,神色有些迟疑:“这…难说。——你知道的,这并不容易。”
程笺一眼神悲凉,眼瞳发红如血。
对方立即正色道:“…但你要相信我们,也要相信自己!终会有这一天的。”
…
最终也没有待满四十五分钟,程笺一就主动要求提前结束探视。
对方不带一丝犹豫的起身离开,程笺一呆若木鸡的静坐在高凳上,直到推门而入的长官叫出他的名字——
“程执!”
“程执!”
“罪犯0779!!”
编号一出,程笺一顿时惊缓过来。
他浑身猛地一个哆嗦,惊怕的从高凳上惊站起来,颤颤巍巍的缩到了一旁。
穿天蓝色的长官走进来,扬起黑色教棍给了他两下,“0779,你怎么回事?”
疼意在身上迅速蔓延扩散开,疯狂刺激程笺一麻冷的神经。他咬了咬后牙,吞掉愤怒与杀意,怯弱窝囊的连连道歉。
长官看他态度不错,便也不再继续为难他。收回落在程笺一身上的目光,领着程笺一离开了探视室。
回囚室的路上,程笺一都魂不守舍。
他身体极端冰冷,四肢僵硬,眼前发黑,脑内天塌地陷的同时,也响彻不绝之前在探视室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