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眼的黑暗,料峭Yin风凉的透骨,无形的大手抓拿住他的四肢百骸,叫他寻觅不得希望与生意。
嶙峋白骨迅速枯腐,探生出无穷无尽的枯槁骨手,带着摧枯拉朽的劲头冲他袭来,扣住他的手腕脚腕,将他拉进深不见底,一派黑暗的深渊!
程笺一刷的睁开双眼,满眼寒厉。
他额间的头发被外沁的冷汗打shi得彻彻底底,后脊僵直,浑身冰冷。
惨死的亡灵得不到慰藉,黑冷的地狱不收,光明的天堂不要,于是隐没在人的心里,伺伺而动,准备随时吞没,覆灭其人。
程笺一攥紧了拳头,咯咯作响。
…
时间流逝,静水流深。
转眼,程笺一入狱四个月了。
迫近第四个月月底时,程笺一每日都在心里扳动手指,细数月底到来的倒计时。
他在等。
他在盼。
每个罪犯入狱的第四月月底可获一天被探视的机会。
终于,在暗无天日的摧残中,四月三十日终于来了。
程笺一前一夜睁了一夜的眼睛。完全睡不着。
起床铃刚响时,他便已经把床铺和个人收整完毕。
压着心底的涌动情绪度过上午的时光,吃过午饭,还未经历菜刀的一顿拳脚招呼,程笺一便被穿灰蓝色制服的长官领着离开了囚室楼。
低着头,程笺一表面保持一如既往的怯弱不堪,但皮rou骨节下却是烧腾不止。
天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有多久。
走过幽长灰暗的长走廊,穿历过一道道冷光闪闪的铁门,程笺一终于由穿灰蓝色制服的长官交归给了穿天蓝色制服的长官。
四个月。程笺一已经摸清了大致的规章制度。
灰蓝色的长官管理监狱内圈,天蓝色的长官管理外圈——例如探监工作的监督执行,又如新犯入狱的第一道检验。
跟着天蓝色的长官又走过不知道多少铁门与长廊,拐角,两个长官一个罪犯一行三人,终于在一间涂了白色墙漆,离地八十公分左右区域又全部刮上深蓝色墙漆的房间前停了下来。
推开深棕色的木门,程笺一被推进屋子里。入目是一堵灰青色的墙壁,墙体大部分是单面可视的深色玻璃,只在靠近最左侧的墙体旁开有一扇铁门。
玻璃墙对面离了约莫五十公分的地方有两张长桌,上面陈列着一般的办公文具,另各有一个聚光极强灰绿色台灯,其后也各坐有两个穿天蓝色制服的长官。
他们关注的点是玻璃墙内侧——他们的工作是对探视活动的监督。
程笺一被推进来,没有多的时间反应,便被套上手铐和脚铐后,被推入了玻璃墙内里。
身后的铁门嘭然关合,长官的声音犹在耳畔,“你有四十五分钟的时间。老实点!”
抬眼,入目的是一间狭窄的空间,身后是铁门和玻璃墙,身前是一堵一米三左右的泥墙,其上是透明的强化刚玻璃墙。
在正对他的地方,有一张橙色的高凳,其前是一排圆形小孔排成对话窗。而刚玻璃墙的对面,不偏不倚坐了一个人。
程笺一再也维稳不住,快步走上前,几乎是扑坐上位置的。
他迫切的抬眼看向对面,入目的人像却让他猛地一怔。
“…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