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狱医表情平淡,“您客气了。”
“还要另外叨扰林医生一句,这人,什么时候可以缓过来?”
女狱医一边准备着治疗的事宜,一边回道:“挂了水,三个小时左右可以清醒过来。”
顿了顿,女医生轻轻看了一眼老师,这才又道,“但谈及其他活动,最好推至明天。”
年轻的高位罪犯触及女医生的目光,眼角一压,温声回答:“那是自然。”
…
程笺一全程在场,但又似乎不曾在场。
他的存在感,微乎其微。
本来,程笺一认为,将人送来已是这位年轻高位罪犯最大的让步,但让他更加没料到的是——
女狱医将人安置进同程笺一同一条走廊的其中一件病房,老师竟也跟着进了屋子。而最后,从房里出来的,也不过是女狱医一个人。
老师竟然选择留下来。
这实属出乎程笺一意料。
这位年轻高位罪犯对这新件玩具的兴趣竟然浓厚及此?
…
程笺一回了病房,并安安静静的扎根在病床上。
头也总是低低的垂着。不管女狱医跟他说什么,嘱咐也好,警告也罢,都只不过一句轻淡的“嗯”。
女狱医叹口气,“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程笺一:“嗯。”
女狱医:“…”
女狱医没好气的看他一眼,“行了0779,我走了,你没必要继续垂头耷脑了。别憋坏了。”
最后几个字,女狱医的语气格外认真。
程笺一垂着头,没说话。心中却另有想法。
…
女狱医走后,程笺一继续呆坐在床上。
他完全睡不着。一方面是因为身上的疼意实在深刻,另一方面他心中有些忌惮的东西,纵使是闭着眼睛,神经却也绷得格外紧。
熬过了下午的分分秒秒,女狱医送来了晚饭。
就在女狱医转身要出门时,程笺一突然道:“…可以给我安眠药吗?”
他声音嘶哑,细细微微。
女狱医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但道:“好好吃东西。药要饭后吃才好。”
程笺一低着头,依旧是声音细微:“谢谢。”
女狱医似乎轻哼了一声,带了些讽刺的意味,又似乎没有。
她在程笺一的话音落下后,不带一丝停顿的推门出了房间。
晚饭后,女狱医回来收拾碗筷。将碗筷收拾完毕以后,女狱医给程笺一换了药,又注射了小半支注射ye,道:“安眠成分已经混进药里了,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就起效…你自己看着安排时间。”
程笺一:“谢谢。”
女狱医这次停了下来,转过身,望着程笺一的头顶道:“记得,下次别跟我说谢谢。”
程笺一没吭声。
女狱医垂了垂眼帘,恢复一脸冷霜,推门出去了。
在药物的辅助下,程笺一终于昏昏沉沉睡过去。
这一夜,无梦。
———
翌日。
早餐时间,女狱医照例送来早饭,随后转身离开。
程笺一低着头,准备进餐。眼角余光却捕捉到地板上斑驳的光影——似乎是从某个缝隙里倾落而入的。
循着光影一路看去,程笺一抬眼看到了走廊里光洁的墙壁。
女狱医没把门给关严实,大抵是走廊里的一阵过堂风刮过,推开了门,破开一道门缝。
程笺一略一思忖后拎着盐水袋子下了床。
他细细慢慢的挪步到门边,抬手正要将门合上时,目光却被对面房间的情景给吸引了。
那是与他这间病房相对的房间的左侧的一间房。
房门打开着,展露房内的光景。
正当房门口的病房上坐着一个侧脸Jing美的人儿,脸色刷白,眼下却微红。眼睛显然瞪大着,直直的盯着正当他正面坐着的另一人。
“我…没事了…”眼下微红,姿态可怜的人儿正声强调。
“说了不准你下床,你听不懂?”坐在床沿,与之对视的人戴了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是一双偏向细长的黑色眼眸,意味严肃。
“我说…”
眼下微红的人儿满脸写满了不乐意,稍显秀气的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只见对面的男人朝他压下身,附在他耳畔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登时就叫他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