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静坐了好一会儿,程笺一从长椅上起身,正要往病房里去的时候。
房门突然响了。
程笺一脚下微微一顿,却未做言语。
下一秒,”嘭”的一声,房门打开。
房里顿时灌进一股冷气,袭上程笺一的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程笺一听到一道声线微冷,但此时音量走高的声音:“医生!医生!”
程笺一心里一动。这道声音,竟听着有些耳熟。
但程笺一并未转身,他依旧选择背对着,不做言语。
随后又在对方的脚步声重新响起,并转而朝向他时,急忙一个转身,压低着脑袋和脊背,身子瑟缩。
“你…做什么的?医生呢?”
这道有些耳熟的,声线偏冷的声音,此时充满了急躁,与印象里的慢里斯条,运筹帷幄的做派很是不同。
年轻的,被纱布绷带缠成一个粽子的年轻罪犯吓得浑身一颤,立即收起了肩,声音瑟缩:“我…我不知道…”
程笺一依旧压低着脑袋,放低了姿态。他感觉到对方落到他身上的视线迅速收走,脚步声朝向别的方向,嘴里叫唤着医生。
抓住对方转身,换以背对的瞬间,程笺一极快速的抬了一下视线,极快速的将眼前情景收入眼底后,又不动声色垂下了目光。
脊背压低,脑袋埋低,模样依旧唯唯诺诺。
果然与他的记忆并无出入。眼前这人,正是不久前方才见过的这座建筑里少有的高位罪犯———
那位细白皮肤,黑发黑眸,扎小辫,戴一副细边眼镜,尽显斯文俊气的高位罪犯——老师。
但此时此刻,这位斯文俊气的年轻高位罪犯一改往日慢里斯条的做派,尽管不是满脸写满了不安与焦躁,但身上流露出的焦急情绪还是深刻且浓厚。
而使这位年轻高位者分寸尽失的对象,显然是此时此刻正趴伏在其后背,声色不出,大抵已经昏迷过去的另一年轻罪犯——
那只值得所有臭虫肖想的兔子。
“怎么了?”
没等程笺一继续思量什么,这座雪白的屋子里,兀的响起了女医生的发问。
推开某一扇紧闭的房门,穿白大褂的女狱医带着口罩出现在视线里。
“林医生!”高位者眼里顿时翻起遮掩不住的惊喜,“快来看看,这是怎么了?”
女狱医看到老师,眼神微微一顿,随即麻利走向手术床,“把人放到这上面来。”
等到昏迷的人儿被放躺到手术台,女狱医立即上手。
做了一番基础而快速的检查后,女狱医看向年轻的高位者,声音放缓,“问题不大,发烧而已。”
“只是简单发烧?”年轻高位者有些诧异,“那怎么会昏迷不醒?”
高位者似乎无法接受发烧昏迷这一说法。
女狱医心平气和的解释:“他体质较差,免疫力也不高,和你们这种强健的体魄完全比不了…发烧昏迷,也算情理之中。”
高位者没说话了。目光下至,扫到人儿通红的脸蛋时,眼神微微一顿,随即再抬目光,黑眸沉静,不带半分真情实感,已然回归了平日慢里斯条的作派。
他道:“那就麻烦林医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