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程笺一缓过劲来,极惊怕似的扑倒在地。
他浑身抖得不像话,怯弱的声音细碎,“对…对不…起…饶…饶了…我…”
伴随话音的是厚重的鼻音和沉闷的呜咽。
高位者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罪犯,嘴角似勾非勾,碧绿的眸子里是破碎的星光,潋滟灼灼,又意味危险。
“a…A9先生…?”
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自两个人身后响起一道有些诧异的女声。
程笺一依旧伏低着身子,指尖却几不可见的僵了僵。
这道声音是…
程笺一的思绪还没有成型,便听得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随之响起的是平复下来,显得尊敬的女声:“A9先生…”
程笺一感受到高位者直起了身。随后是一个极优雅的侧身,高位者半侧身看向来者,“林医生。”
来者正是这片地界的管辖者——女狱医。
对上这位外观极美型的年轻高位罪犯的目光,女狱医不慌不忙的露出一个恰宜的微笑:“A9先生,劳您大驾光临,不知道…您有何贵干?”
A9嘴角的笑容恰到好处得过分,更比英国皇室的王子伯爵得体,但一分不达眼底。
他道:“过来访友而已。”
女狱医仍旧微笑,尊敬的道:“哦,那A9先生可寻到了。”
年轻美型的高位罪犯嘴角弧度瞬间深刻了一分,眼角微微向下一压,目光似有似无的扫过一侧伏地的年轻罪犯,随即,那双漂亮的绿眸骤然深幽了几分,笑容和煦,“当然。”
“值得一提的是,我发现,他比我想象的更加有趣。”
高位罪犯说这句话时,语调放得极缓,声线微压,却透出几分莫名的兴奋来。
仿佛,荒原上披靡的狮王,沉寂已久,终是捕捉到了期待已久的完美猎物那般。
源自骨子里的血性和自身体深处腾声而起的兴奋相遇交缠,在血rou皮骨下沸腾不止。
…
A9最终是离开了。
在他同女狱医交谈不过三分钟,带着脸上极淡的笑意,慢里斯条的离开了。
待A9离开了良久,女狱医这才快步走到程笺一跟前,蹲下身伸手去扶程笺一。
女狱医搀着病狗般又抖又怯弱的程笺一,将他扶至柜台前的长椅上。
程笺一身歪不正的靠在长椅上,脑袋耷拉着,一身死气。
女狱医正声道:“0779,我不管你怎么折腾都好,但我必须警告你的是——那个人,你惹不起。”
程笺一一言未发。
“我相信你也很清楚,那个人代表什么——在这所建筑里,”女狱医的声音出奇的严厉,“不管你是何牛马蛇神,但凡跟他沾上一丁点关系,你就再也不可能如你所期待的那样继续生存下去。”
“其中的利害关系,我相信不用我说得更明白。”
…
女狱医说了很多。
程笺一全程未发一言一字。他蜷缩着身子靠在长椅上,毫无生气,也无动静。
最后,女狱医实在拿他没有办法,长叹了一口气后又转身消失在了某扇门后。
待女狱医离开后良久,程笺一这才动了动蜷靠着的身子,换了个姿势,头却依旧低垂着。
他的全身依旧在发疼,疼意在体内疯狂纠缠撕扯,且有愈来愈猛的势头。
程笺一拧起了眉,却不是因为疼痛。
他眼睫半垂,似掩非掩,一双黑眸在垂落的Yin影里冷光幽幽,凉意透骨,又叠蕴着刀刃般的锐意。
是那一步?
他在那一步露出了马脚?
他自认已经隐忍到了极限。
那样的高位者,如何会注意到他这只Yin影里的蟑螂臭虫?
程笺一后脊骨凉意四散,骨子里的杀意与血性却极端沸腾。
今后,他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