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笺一的眼瞳猛地缩了缩。
眼前老犯的身形一如既往的瘦削而佝偻,那张平日不怎么看得到的苍老脸上却又展露出不同平日的沉着,分明是同一人,又不像是同一人。
年轻的罪犯终于是忍无可忍,老犯平和沉稳的态度反复滋起他心里叫嚣的怒意,他眉眼一压,Yin狠的目光牢牢抓紧年老的罪犯:“没错,你的确老了!所以,是时候让让了,弯刀!”
“野猫!!”
此话一出,还未掷地有声,程笺一右手边的雷哥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一下拍案而起,“你在胡说什么?”
与雷哥有同一反应的至少还有十余个罪犯,他们齐刷刷的站起来,与雷哥几乎是异口同声。
被叫做野猫的年轻罪犯成了全场视线的焦点,本人却不甚在意。他眯了眯眼睛,冷声道:“胡说?我可没胡说!”
“猎狗,我没记错的话,在这里可没有倚老卖老的规矩。”野猫咬牙切齿,扫了一眼雷哥,眼神Yin狠,“那个位置,有更合适它的主人。”
野猫视线漂移到端坐着的老犯弯刀身上,“…坐不住的人,最好识相挪开,让能有能力的人去做,这才像话…你说是吧?”
弯刀松弛的眼皮微微耷拉着,一副老态龙钟模样,许久,才微微一抬眼睑,徐徐道:“年轻人,你是叫野猫,对吧?”
野猫用剜着弯刀,闻言眉尖一压,可不等他说话,叫做弯刀的老犯那张干瘪褶皱的脸上竟徐徐露出一抹笑容。
老犯淡淡一笑:“年轻好,年轻…的确好啊。”
野猫神色迟疑了两秒,随后握紧砸在桌面上的手掌,攥握成拳,声音冷硬的道:“弯刀,这儿规矩你比我清楚,半个月以后,彼时,谁更合适坐上那个位置,就不言自明了。”
“野猫你—!”
雷哥脸红筋胀,像是被野猫这一番言论给刺激的不轻。
野猫偏头扫向雷哥,眼神犀利如刀:“猎狗,你们委曲求全,你们尊老爱幼…但很抱歉,我野猫,是一个讲凭实力的人,向来不会袒私什么…”
“况且,这儿的规矩我想你比我清楚,不需要我言传身教了吧,猎狗?”最后二字,被年轻的罪犯咬得又重又狠,说话时的眼神带有极大的侵略性。
雷哥怒目圆瞪,像是本打算说点什么,却在看了一眼叫做弯刀的老犯后,忿忿的收了音。
“…———做什么做什么?”穿灰蓝色的长官终于发现了食堂里的异样,挥动着黑色教棍,硬质皮靴踩在地板上哒哒作响,一脸严正的过来了,“不好好吃饭,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呢!?”
剥开重围的人群,灰蓝色制服的长官扬起黑色教棍,砸在绷紧的空气里,飒飒作响。而下一秒,严正的长官一抬眼,便对上那个叫野猫的,正绷着下颌,一脸Yin冷的歪着脑袋的年轻罪犯。
长官握紧手里的教棍,不再挥动,兀自落回了腰侧,锐利一双眼睛在现场逡巡了一圈,顿了又停顿,才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野猫斜扯着嘴角,一脸Yin沉,并不说话。
雷哥一瞬间换上了一副阳光灿烂的笑容:“嗨,长官,没多大的事,就一小孩儿不注意打翻了个餐盘…已经处理好了,啥矛盾也没有,劳烦长官费心了…”
长官这才动了动绷紧的面皮,视线轻轻的扫过一旁端坐的老犯,下一秒故作姿态的清了清嗓:“咳,既然如此,那就都各自散了。吃饭时间,围在一处,像什么话?”
雷哥满脸堆笑,弯腰屈膝:“是是是,长官您说得对…”
长官抬了抬下巴,看上去很是受用。
雷哥咧着嘴,笑眯眯的招呼:“都听到了吧各位,长官都发话了,还不执行吗?”
笑是笑着的,雷哥一个偏转背对长官时,那双三角眼里可尽是Yin狠警告,没有半分笑意。
至此,罪犯们不管出于何种心态,尽数都散了,回了自己的位置,做自己这个时间段该做的事。
年轻的罪犯野猫走之前依旧没有半分好脸色,他眼神如刀扫过雷哥,又忿忿的扫过老犯弯刀,便Yin着脸,单手插着兜,在五六人的拥护下转身就走。
菱形脸的罪犯快速的收拾好地上的餐具,用餐盘盛着狼藉的饭菜,一脸惶恐的奔赴他的大哥去了。
长官看到事情已经达到了自己所要的预期,没有不顺着台阶下的道理,又受了雷哥一顿客套好话后,颇为满意的晃动着腰间充满威严性的黑色教棍,昂首阔步的离开了。
待长官走远后,雷哥的笑容刷的褪得干干净净,一张板硬的脸上尽是Yin霾。
压了压眉,他看向座位上不动声色的老犯,至不至于卑躬屈膝,可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梁爷,野猫那人不知好歹,您可别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