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就这样过去。
在日复一日昏漠的光线里,在黑夜痛苦呻yin声与快意喘息声交织的欲望协奏曲里,在青天白日散食时间罪犯们的快意里…
很快,程笺一便入狱满一周了。
丑恶的罪犯在囚室里始终没有存在感。雷哥会搂着花鸟乱扭的腰肢,压得那张二层床吱吱嘎嘎的喘息,嘴里骂着不堪入目的词汇,引得花鸟故作娇羞的乱叫。
有时,花鸟也会到菜刀床上去。撅着屁股,在被年轻的罪犯顶撞得摇头晃脑的时候,细数他的过错与不是。这时,雷哥会端坐在自己的床上,手里拿着那本已经快被翻烂书册,耐心研读,偶尔会被花鸟臭骂菜刀的话语逗的哈哈大笑。
程笺一就缩在某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总埋着那张丑陋可怖的脸孔。
不过有时候程笺一也会偷偷抬起脸来,逆着光看到不远处那个佝偻的背影。
他总不说话,也几乎没啥动静。不论花鸟叫的多娇多媚,也从未阻碍他熄灯前入睡的习惯。
白日待在囚室时,他总背对着程笺一,逆着光端坐在自己的床上,很长时间身体也都一动不动。
他在囚室里,仿佛又不存在于囚室里。除了少有的程笺一听到过他的声音,他从未与其他人说过话,不管是雷哥,菜刀,亦或是花鸟,三个人亦未同他说过话。
有时候,程笺一会疑心。是否那只是他的幻觉。
直到有一日午餐时,程笺一这才肯定这人的真实存在,而非自己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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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饭时间,罪犯们会从打开的囚室门里一个接一个的排队走出,三五个一组以囚室为单位,乖顺的跟在穿灰蓝色的长官们身后,穿过光线昏暗的走廊,走进那总是与众不同的食堂。
食堂是罪犯们十分喜爱的地方之一。
这里的场地宽阔,墙壁刷的雪白,头顶是明亮的电灯,还有不知何处灌注进来的日光,投落一地,墙角还有葱荣幽翠的绿色植物。
空气里再闻不到那股消毒水混合植物腐烂的气味,总闻到那灰黑色玻璃窗台后漂出来,逸散在空气里的各色菜饭香气。
食堂的地板是花纹细密的大理石地砖,总被拖得锃亮,却与囚室走廊里的Yin冷一点不同,大抵被是饭菜飘香的烟火气息覆去了。
一排排金属的餐桌排开,绵延着消失不见。天蓝色的座椅牢牢焊接在餐桌的足部,防止兴起的罪犯拾起身下的凳子砸破另一个罪犯脑袋。
罪犯们被分组,排着队领了塑料的餐盘,手里握着塑胶的筷子,排着队打菜打饭,待打好了饭菜后,又排着队回到属于自己的区域安静进餐。
一同往日一般,打了饭菜后,程笺一同囚室其余几人,坐到了属于他们的区域。
程笺一埋着脑袋,机械式的进食。坐在另一侧的菜刀一同往日般将碗里的rou类都挑选出来,搁在单空出来的餐盘格子里,含着十二分的讨好冲雷哥微笑。
一切都该井然有序的进行 一同往日那般。
可当程笺一吃干净碗里最后一根青菜,米饭吃了不到三分之二时,啪嗒一声,清脆的落地声传入程笺一的耳朵。
他握筷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他低着头,捕捉到空气里忽就微妙的气氛,衣领下的半截脖颈微微一梗。
果不其然,下一秒,程笺一旁侧刚刚发出落地声的方向传来一道清明的男生:“啊哦!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程笺一的错觉,他感觉在这道有些轻快的声音响起后,四周的空气忽就泛起细密的僵冷。
极快的在脑内思忖了一下,程笺一吞掉嘴里的半口米饭,压着头,悄不声息的抬起眼睑,扫向发出声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