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登时叫程笺一如堕冰窖。他浑身冰冷,手掌攥紧得轻微发抖。拼命的压着浑身寒意带来的颤栗,程笺一故作冷静的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一个医生,要是这点问题都看不出来,岂不是笑话?”狱医斜着嘴角笑了一下,“故意划破自己的脸,恶化创面,弄得伤痕累累,惨不忍睹…你骗得了其他人,可骗不了我。”
程笺一紧咬着后牙牙根,浑身僵冷。恍惚间,那一双双邪恶的手,一张张腥臭的臭嘴,那一具具肥腻的身体便又自四面八方冲他袭来,滔天的恶心感卷土重来,搅得他的胃里翻天覆地,想要呕吐的冲动从身体里窜生出来,拼命的想要冲破咽管喷射而出!
程笺一身体冰冷僵硬,开口的声音都有些抑制不住的轻微颤栗:“你要做什么?”
女狱医眼里快速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她眨了眨眼覆去情绪,换了一种轻巧的语气:“自然是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咯。”
程笺一浑身一僵,没忍住抬眼扫向女狱医。
女狱医从鼻子哼出一声笑:“我从来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反正脸是你自己的,就算全划烂了也与我无关。”
程笺一干涩的咽了口口水。
女狱医扫眼看向别处,“行了,我还有别的病人要照看,你吃了饭再吃顿药就回去吧。”
“我这儿,只留病人。”
冷冷抛下两句话,女狱医恢复淡漠如霜的一张脸,推着小推车转身出去了。
程笺一心有余惊的低下头,一低头 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心的rou又被扣的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腥红。
食之无味的吞掉了女狱医准备的热汤泡饭,没过多久,女狱医果然给他拔了输ye管,收走了碗筷,又留下一堆药片。
就着温水吞掉那一堆白花花的药片,程笺一下了床。程笺一穿着冰冷的塑胶拖鞋,踩在黄褐色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出了这间灯光橘黄的病房。
程笺一不知道自己在床上睡了多久。腿脚四肢竟然有点脱力,走路都有些困难。
扶着刷的雪白的墙壁,三两下调整了下呼吸,程笺一压低了脑袋,继续往前走。
这条走廊不算长,但灯光微暗。程笺一扶着走廊将走出最后一步时,他听到了女狱医带着火气的声音。
脑子里的神经弹了一下,程笺一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扶着墙壁,站在了原地。
女狱医怒而冷笑:“我做的是治病扶伤,特么不是闯到阎王殿给阎王老头抢人!”
哐当一声,程笺一抬头看到女狱医将冷光闪闪的听诊器砸在金属托盘里,Jing致漂亮的脸上满是冷意:“你们特么不把人当人,弄得半死送到我这里来,让我来收拾你们的烂摊子…整挺好,啊?”
站在女狱医对面,制服板正的长官之一皱了皱眉,语气不善:“你别…”
女狱医扯了扯灿灿的红唇,“别,别什么?别不识抬举?还是不识好歹?”
女狱医冷哼一声,反唇相讥:“长官,我不是犯人,你没法拿教棍抽我,没法拿靴子踢我,拿大嘴巴子抽我…所以,收起你盛气凌人的样子!”
女医生收回目光,双手插兜的准备侧头转身,“…你能的话,把人带回去,老娘不治了!”
穿着灰蓝色制服,姿态严正的另一长官连忙开口:“唉林师,您别走,别走!”
女狱医偏头,极其轻缓的自鼻腔里冷哼了一声。
长官甲赔着笑脸:“他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林师您大人大量别跟他计较…”说着,他撞了撞长官乙,“快,跟林师道歉。”
长官乙神色有点挂不住,绷了一会儿不情不愿的道了歉。
女狱医的视线往旁侧的台床上扫了下,哼了一声,“回去吧。再有下次我可不只是说说了。”
听到女医生的话,知道这是同意收治了,长官甲连连点头赔笑:“是是是,林师您说的对。”
又说了一番客套漂亮话,满脸是笑的长官甲拉着板着脸的长官乙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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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物,以稀为贵。在这里,医生只有一个,长官却可以有很多。
不想弄出人命找罪受,就不要随便得罪医生。
即便,你心里想的是把打她一顿,然后把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压在身下,让她哭着向你认错。
有着较长工龄的长官总难免要向新来的毛头长官传授法则。
———
“看够了?”
等到两个人推门而出,估摸已经走远了,女狱医抬眼扫向不远处藏在灯光暗处的程笺一。
程笺一后背绷了绷,压低着脑袋没说话。
“过来坐着,我已经联系了你们的长官,相信很快会到。”
女狱医扫眼看了一眼程笺一,随后便转过身开始在身后的柜架上翻翻找找。
程笺一闷着头,挪步走到了女医生所在柜台前的长凳上坐下。
垂着头,程笺一鼻子灵敏的嗅到了浓厚的血腥味。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