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笺一的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压低的眉眼低扫着地板,正对三人的后背板板正正,却一动不动。
很快,一股蛮力拧住了程笺一的头发,将他拽倒在地,腿脚即刻上身。
“新来的,我们大哥跟你说话!你tm聋了!”
囚犯们的力气算不上小,教训人的力度也不会轻柔。虽然只穿着胶拖鞋,踹上身却同样痛的分明。
程笺一抱着自己的头,像一只狗似的缩做一团,任由两个囚犯的发泄不满。
许是程笺一的怯弱也让两个人无味,踹着踹着也就没了兴致,其中一个人停下来,转过头冲仍四平八稳坐在床上的男人道:“大哥,这小哥该不会是个哑巴吧?打成这样也不吭声!”
方脸男人突然低笑了一声:“是不是哑巴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大哥你的意思是说…?”
其中一人迟疑道,话没说完,另一人骂了一句,道:“你小子是不是蠢?大哥的意思都不懂?”
那人看了看方脸男,忙说:“嗨呀,瞧你说的。大哥的意思,我自然是懂的…”
“那还废什么话呀来,把这小子揪起来…”
话落,两个人便生拉硬扯的将程笺一从地上揪起来。期间,因为程笺一的挣扎,还平白多受了两脚,一脚背上,一脚脸上。
将人从地上揪起来,程笺一的脑袋却还是垂着,这可惹恼了罪犯。一个人屈膝给程笺一的腹中来了一下,险些没顶出程笺一的心肺血,另一人大力攥着他的头发,生生将他的脸给扯得仰面朝上。
程笺一这一露面,可把两个人都给看傻了。
这是何其狼藉不堪的一张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像眼睛,斑驳的皮肤遍布疤痕,创面血腥,加之刚刚的一顿打更是鼻青脸肿,鲜血混合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冷不丁看上一眼,都可吓得人心跳漏跳半拍!
丑的真不像张人脸。
两个人的表情顿时狰狞起来。其中一人忍不住淬口水道:“这小子该不会是把人丑死进来的吧?”
另一人迟疑着看向方脸男人,但见方脸男神色也有些不怎地自然,表情虽不像他们一般狰狞,看上去也不舒服。
显然,这位大哥也没见过丑的如此骇人的脸。
“大哥,这…”
方脸男皱着眉,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将人的脸放下去。这张脸着实倒人胃口。
程笺一似乎已经被打了个半死,没了三魂七魄,全凭两个人提拽着。其中一人一松程笺一被其手里攥着的头发,脑袋便直直的垂落下去。灰青色的布料下是破败的身体,软塌塌的透不出一丝生气。
方脸男眉头一拧,摆了摆手。
提拽着程笺一的两个人见状,心中当下明了了大哥的意思。满脸厌弃的脱手甩下程笺一,嘴里嘀嘀咕咕念着恶心晦气等言语,便各自散开了。
两人回到方脸男身边。或跪或蹲,一人递上一本书册,另一人拿着簿册为其扇风去暑。
光线昏暗的囚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脸部朝地,视线正背对囚犯们,死狗一般蜷缩在地上的程笺一身体死了一般的一动不动,狼藉斑斑的脸上,那双丑恶的眼睛倏忽睁开一条缝,闪过一丝不为人察的Jing光。
然不到半秒,双眼一阖,程笺一又垂下视线。俨然一副病死狗模样。
时间流逝,点点滴滴似乎过得极慢。程笺一逐渐有了Jing力,他埋着头,拖着破败的残躯病狗一般一点点迁移,一点点将自己缩进了角落旮旯。
缩在角落里,程笺一抱着膝盖,脑袋埋在手肘里,露出一个灰扑扑毛茸茸的头顶。
夜色一点点降临。叮叮当当的声响起后,穿灰蓝色制服的长官们打开了囚室的门,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门边,细数着宛若牲畜出圈般的从囚室里出来的囚犯人数。
长官严正的脸上,眉头一皱:“怎么差一个?”
罪犯连忙开口:“啊长官,有一个人不舒服。”
严明的长官压下视线盯着开口的罪犯。
方脸的大哥见状,这才笑着开口:“啊呀长官,那是个今天刚来的新人。初来乍到不太适应,长官您大人大量,饶他一次?”
长官的视线移到方脸大哥身上,沉甸甸的盯注了一会儿,身后的囚室门咔哒一声应声而锁,随后转身走向下一间囚室,清查人数。
两名罪犯随之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方脸大哥的脸上的笑容早在长官转身的瞬间消失不见,他板正着那张板硬的脸,尖细的眼里透着不怎地显着的得意。
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不管在哪儿,总有需要遵循的规矩。
长官们需要乖乖听话不犯事惹麻烦的罪犯。
罪犯们也不喜欢不懂睁只眼闭只眼的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