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热烘烘的像个蒸笼,所有人忙得连轴转,他今天的状态很差,摆盘七扭八斜,手抖得跟帕金森患者一样。
见鬼的是今天不知道刮的哪门子风,还把老板刮来了,神色肃穆站在过道碍手碍脚,刘良已经看到传菜的暗地里翻了好几次白眼。
“小刘,你出来一下。”
老板笑着朝刘良招手,刘良在烟熏火燎的厨房惊出了一身冷汗。老板好像终于意识到不应该在厨房里杵着啥都干不了地当门神了,带着刘良到离酒店厕所不远的走廊谈话。
刘良紧张地揣测老板的意图,估计是看他失误了好多次,把他叫出来谈话。
“小刘啊,你干几年了。”老板这人其实跟他差不多大,但每次都喜欢把手底下的人往小了叫。
“......好几年了。”
老板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想递给自己,摆摆手拒绝了。
刘良只能再放回去,总不能他一人当着老板的面自己吞云吐雾吧。
对了,烟又没戒成,今天来的路上遇到老王,忍不住和对方一边嘎讪胡一边一起抽了几根。
愉快的谈话氛围果然没能持续多久,进入正题。
“知道你为什么干了这么多年都不能涨钱吗。”老板脸色变了,训斥起他:“就是因为你工作态度不认真,整天想混日子,今天来的都是大客,你摆得那么难看其他人就得再来做一遍,浪费多少时间你说说!”
他看着刘良唯唯诺诺、缩手缩脚的样子,冷笑一声,心说这种人这辈子都甭想咸鱼翻身。
“我也不是批评你,这次就扣你两百块,下不为......哎哟!卓少爷,您怎么走这儿来了。”
卓焱一心里烦得要死,要不是老头子今年生日非得要吃地道的本帮菜,打死他都不会来这种低级餐厅,长得跟公司食堂似的,只不过摆得不是长桌长椅是大圆桌,吃个菜跟驴上磨一样围着个转盘来劲,傻得要死。
不过他最烦的老爷子寿宴上的寒暄,所有人脸上虚伪的笑容让他心烦气躁,好容易脱身想来厕所洗把脸,还被人喊住。
心里骂着这个不长眼的,这是大厅离厕所最近的一条路,你说走这的除了来撒尿还能做啥。
其他时候也就算了,唯独今天必须给老头面子,总不能在他生日上还拉长个脸,不知道的以为他来奔丧的。
勉强扯起嘴角朝问候的人一点头,余光一扫,瞄到这人旁边站着的一个局促不安的男人,卓焱一心里犯了声嘀咕,觉得人长得有点眼熟。
豁,走近一看,还真是“熟人”。
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头!今儿还真赶了巧了。
刚好缺个人让卓少爷撒气哩。
“哟,是你啊。”卓焱一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语调都透着快活。
刘良一开始以为来人喊的是老板,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脸就“唰”地白了。
“是你!”他的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想起来,真是段不堪回首的丢脸记忆。
老板是个会瞧眼色但有些过头的人,看这架势,以为其貌不扬的刘良还真跟今天来吃饭的大少爷认识,不但马上识相地告退表示下次再聊,还故作亲热拍了拍刘良的肩膀,递过来一个“你小子厉害啊”的眼神再走。
刘良都无暇顾及老板那在看着匪夷所思的目光,说到底老板还是不如老王之流了解刘良,如果真要是在现实生活中从好的方面认识这位爷,那刘良还不得一个月暗搓搓提好几十回,那会藏着掖着呢。
他现在十分后悔那日的口不择言,更后悔的是偏偏在今天被逮着还腿软跑不了,主要是跑不了。
这渊源说起来倒也简单,无非是那日下活,他跟老李几个晚上喝完酒出来打算走回家顺带醒酒,恰巧路边烧烤摊坐着几个等人的代驾,脚下的滑板车差点把他们绊一跤,几个人当下就吐脏了。
对面本来想和和气气道个歉,结果被难听的词一激也骂起来,到最后双方都动了手,刘良脸上挨了几下,一气之下把雇主也给骂进去了,类似土老帽暴发户靠爹的富二代之类的云云。
赶巧了,被吃完出来的富二代卓某某听见了,那天生意本来就谈的糟心,还被刘良这种人一骂,当时直接托了关系把他们送进警局里拘留一礼拜。
那刘良也只能自认倒霉,谁让自己得罪不起人家呢,回家还被老婆臭骂一顿。
只得把卓焱一的脸记住以后看见了就绕道走,卓少爷也是个心眼比绣花针眼还小的人,自然也牢牢记住了刘良这号人。
在今天这个场合之下见到,是双方都没能想到的。
卓焱一把全身紧绷的老男人逼退至墙角,正打算跟人好好叙叙旧,又被一道声音打断。
“卓少玩什么呢,大庭广众下不注意点不行啊。”
今天刮的什么邪风!卓焱一恨恨咬紧了后槽牙。
这声音化成灰他都认识,可不就是周家宠坏的作货吗,矫情得要死的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