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兮宝下意识的回头看蒋宪。
陶兮容唇角抽了下,“不是你的假爸爸,真爸爸回来了。”
“……”陶兮宝疑惑爸爸还有真假之分,而蒋宪却是如临大敌,忙将包子揣进自己怀里,戒备的瞪着陶兮容。
浅黑的卷轴轻敲了敲手心,陶兮容没有看蒋宪,而是对小包子道:“陶兮宝,时女士已经将你的东西打包好了,爸爸回来就是准备接咱们去国外定居的。”
他将定居两个字咬得很重,蒋宪立刻变了脸色。
陶宽因工作需要,不得不常年留在海外,和妻儿分离,这回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一家团聚,时女士万分欣喜,一面收拾东西一面就打发陶兮容回家时顺带把他弟弟捎回家。
陶宽容貌俊雅,看上去十分年轻,五官立体,颇有些混血的味道,两个孩子都遗传了他的眼睛,大儿子的眼神清澈,是清泉的清泠透彻,融入了冷泉般的漠然,似一个独立于红尘之外,冷眼看着世人你方唱罢我登场。
而陶兮宝的眼睛形状则圆润一点,尾角不上挑,和陶兮容一样,很少对事情好奇,不同的陶兮宝看到好吃的还会眼里放光,而陶兮容却是没用任何兴趣,鲜能勾起他的探究欲,异中有同,这两个孩子都和一般人的小孩不同。
问题出在根源上,管家见到陶宽的第一眼就觉得他是个冷漠的人,第二眼觉得他是个慈爱的父亲,第三眼就觉得陶家四口的氛围有一种冷漠的和谐,其乐融融,却存在看不见的隔阂,将四个人阻隔在不同的空间里。
最有意思的是,陶宽不和时女士互动的时候,这对夫妻就像陌路人,一旦视线有了交缠,又变成了世上最亲密的夫妻,情侣,默契无间。
奇怪的一家人。
蒋宪不情愿将他陶兮宝送回来,管家好说歹说他才同意了,本来还抱着期望,说不定养了两年的孩子心里会舍不得他,谁知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在陶兮宝心里的地位。
陶宽深知自己的小儿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缺心眼,两箱子最合陶兮宝口味的零食就将他收买了,在一床的零食堆里打滚,时女士把他提溜出来,锁上房门,命令饭后才能吃。
“蒋少爷,谢谢你这两年对宝宝的照顾,我很感谢你……”陶宽真诚的感谢没机会谢完,便被蒋宪面无表情的打断了,“那你就把兮宝给我。”
“……宝宝是我儿子,我得带他一起走,留他一个人在国内我不放心。”陶宽斟酌着词句,道:“蒋少爷我知道你和我家宝宝很投缘,还帮了兮容不少忙,只是做父母的不能不担心,我们全家都移民去国外了,不能留他一个人啊。”
“我会照顾好兮宝。”蒋宪紧了紧手臂,也很有诚意,“不用你带他走,兮宝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蒋少爷,这是不可能的。”时女士忍不住开口,“我们已经在国外给宝宝预约好学校和医生了,他……”
蒋宪提高了分贝,“兮宝没病。”
“是,我知道,宝宝只是认知有障碍,你也不希望他一直这样吧?”时女士忧心的望着自家的傻儿子,无知无觉这场争论是因他而起的。
其实时女士觉得需要去看医生的是蒋宪,不然如何解释这么冷漠的一个人,小小年纪从家里搬出来,谁能昧着良心说他渴望亲情。偏偏是被称为最冷心冷情的一个人,却对偶然捡到的一个小孩生出了不正常的占有欲,他哪里是正常的人啊。
一餐饭吃得宾尽主欢。
蒋宪闷闷不乐,而陶兮宝却吃巧克力吃得欢快,难得肯分享食物,塞了一颗巧克力豆到蒋宪的嘴里,“好吃吗?”
“兮宝。”蒋宪将床边的零食袋往里扫了扫,坐到他身边,将小包子搂进怀里,下巴垫在他的头顶,轻声问:“你想去国外吗?”
陶兮宝想了下,觉得陶宽给他的诱惑不小,为难地道:“我也不知道啊,可是爸爸说国外的好吃的,我想去。”
蒋宪立刻保证:“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你弄来,不需要去国外啊,兮宝,你别走好不好?”
“你之前不是还有好几次都说,有的食物买不到,而且原料也很难买吗?”陶兮宝对于填满他胃的东西记忆力素来是出奇的好。
蒋宪郁结,那不过都是管家为了骗陶兮宝不要吃太多甜食编的假话,也只有陶兮宝会当真了。
“兮宝,这次不会了。”蒋宪继续骗他,“兮宝,你要是和他们走了,他们一定会管着你吃甜的,对不对?爸爸不会该管你的。”
“唔。”陶兮宝拆开一袋香草饼干,不确信的看了眼蒋宪,最后还是说:“我先去看看,没有好吃的我再回来。”
大势不可违,陶家还是搬走了,蒋宪送到机场,飞机快晚点了才不得不撒手,他真怕一转身陶兮宝就把自己给忘了。
“兮宝,你别忘了我!”蒋宪将陶兮宝放下来,抓着他的小手,紧盯着他的眼睛,觉得那双透亮的黑葡萄里怎么都装不进自己的影子,“你先过去,等我几天,我会过去找你的。”
“给我带香草布丁。”陶兮宝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