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人突然的动作算不上几分温柔,却流露着赤诚明朗的真心。他的舌尖探入季良半张的口中,肆虐的像是象征着主权所在的狂野,让被动承受的季良不由自主地战栗着。唇间的交缠因为相应情绪的转变带着缠绵与多情,但这样缱绻柔情的时刻仅仅是昙花一现。
季良感觉到距离的极近的星期三先生动作忽然停止了,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能尴尬地立在原地,脸上燃烧的红晕还未消退,彼此相抵的唇间亲近此时显地有些莫名的可笑。
果不其然,施雁鸣放开了他。两人脱离连接的同时季良便沉默着侧身离开,他没有办法去面对来自与所爱之人共用一体像是看到垃圾一样厌恶的目光,心中翻涌着的无可言说的痛苦情绪仿佛将他撕裂。
爱上了不应该爱的人,这种心痛,何时才能够停止?
望着季良仓皇逃离的背影,施雁鸣垂下了眼眸,嘴部线条拉成一条平直的直线。他抬手捂住胸腔里那个因为生命活力跳动的小东西,似乎同样感觉到隐约的一丝心痛。
年底施雁鸣升职了,成为季良那部门的主管。原主管则是回到了总部继续任职,临走前他拍了拍跟了自己三年的资深员工季良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季良啊,要是你像小施一样有这方面的能力,一年前我就该走啦,平时多充电充电吧。”季良点点头,起身给了这位将自己从零带到现在的前辈一个怀念的拥抱。主管乍得被季良抱了一会,又是感慨地说了几句告别的话语才离去。
季良坐回座位上,脑海里回想起前些年刚来公司的时候,和施雁鸣这样一路顺风顺水有着很大的区别,一番摸爬滚打也才混到如今的职务,也是承让这位主管平时的多多照料了。
施雁鸣独立办公室的窗帘被他放下,明艳眸光中闪烁着种种混杂的情绪。等到晚些时分季良带着文件进入他的办公室时,他一开门施雁鸣便发话道:
“看不出来周主管和你关系还挺好的,”青年看似漫不经心地抬头,“你跟了他多久啊?”
“有三年了,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校招便是他拉了一把。”季良低着头,目光集中在主管办公桌前装点桌面用的一个小鹿形状琉璃工艺品。不足一手的小鹿整体棕褐色,四蹄焦黑,顶端分布着两只尖尖小杈的鹿头向前,一蹄悬空欲落。鹿路铭悠是他们公司名,印有这样的小鹿周边季良也发到过几个,不过没有主管这种的Jing致。
不知怎么的季良笑了一下。施雁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前的小玩意,并没有觉察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你很喜欢?”季良与他接触的时候表现的很平静,仿佛两人没有过超乎同事的关系,也让施雁鸣大感放心,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别扭存在。自从换了一种治疗药剂,另一面没有再在某些时候失去控制。
季良摇了摇头,和施雁鸣无关,他只是想到了星期三先生。有一次他来的时候刚好是圣诞节过后,季良家里有一个过节剩下的小鹿角角发箍,他进门的时候就被季良玩笑性质地套在了头上。星期三先生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鹿角,也是说了一句“你很喜欢?”,看到季良笑着点头之后便一把拉过他的衣领,沾染寒冷的双唇与季良的相碰,点燃起黑暗之中的篝火。那个清晰的画面留在季良脑海里,他不会忘记,与星期三先生共同度过的点点滴滴。
最初喜欢的是他的声音,因为施雁鸣的到来季良遇见了星期三先生。星期三先生曾经是季良求而不得的一件替代品,却在生活之中渐渐取代了原装,走进了他的心里。施雁鸣与星期三先生是不同的,即使两人存在在同一个躯体,这一点季良区分的很清楚。
“施主管,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先回去工作了。”季良依旧低着头,没有发觉施雁鸣望向自己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施雁鸣盯着季良的眼睛转到他处,“没什么。”可在季良手指触碰到办公室门把手即将转动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让季良心神恍惚的话:“医师说再经过周六的治疗,我的病就好了。”
病好了。
放在他人身上应该是个好消息,季良却忍不住嘲笑自己心底隐藏得最微不可察的那一点侥幸——原来自己一直在期待着星期三先生的再次出现,可是他马上就要消失了。如同早晨挂在草叶间的透明露水,很快就要在晨光中不可逆转的消散。
“你想对他说点什么吗?”施雁鸣与星期三先生同样声线的声音还在说些什么,季良定在了原地,半晌才缓缓道:“谢谢。”谢谢星期三先生与他相遇,谢谢星期三先生从他的生命里路过。季良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这种可笑的爱恋,在主人格的鄙夷之下与即将消失的副人格相爱,好像在攀爬一座高度无限的山峰,不知道何时脚下会一滑,坠入无边的深渊。再也,再也无法清醒。
“......”
施雁鸣黛眉微皱,一时没有分辨出季良这句“谢谢”是对谁所说。
星期三的晚上,季良为星期三先生打开门。几近是贪婪地观察着青年熟悉的面容,浓烈独特的香薰,鸦羽似的墨发躲藏在半戴的蓝色圆帽下,眼角晕染着酒红色眼影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