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流见效很快,服下米菲米索的第二天,舒荨子宫内的胚囊就排出了。
那是在一堂体育课上,舒荨正在跑八百米的第二圈,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子宫中脱落,然后滑出Yin道与她的身体剥离。腿一软,舒荨跪倒在地上。
“狗东西,你没事吧?是不是又没吃早饭?”萧明月跑过来搀起舒荨。
“我没事,只是闹肚子了 。”舒荨指了指前方的队伍,轻声说:“你快去吧,要落队了,我去趟卫生间。”
“你妈的,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萧明月笑了笑,拍拍舒荨的脑袋,然后放心地走了。
“对不起…..”舒荨挤出一个难堪的笑。无论何时,先道歉总是没错的。
适才敷衍萧明月已经耗费了她很多力气,从塑胶跑道到卫生间的那一段路变得更难走了。如果是在自己家里的话,走不动还可以用爬的;可惜Cao场上到处都是熟悉的面孔,她只好岔着腿一步作三步挪到主席台下的卫生间去。
应该请半天假的。舒荨不无遗憾地想着。小腹绞痛微胀,卫生棉也shishi黏黏沉甸甸的,虽然身体很痛,但舒荨现在的心情简直算得上云淡风轻,她已经可以想象到了,到了厕所扒开裤子,那场面一定算不上好看。
然而等到真正脱下裤子的那一刹那,舒荨的心情并不像她预想的那样平静。她毕竟只是一个少女,卖逼的少女也还是少女,任哪一位少女第一次看见内裤上小小一团胎囊也不会平静——这是一团被扼杀的细胞,昨天还和在她的子宫里和她分享一碗热粥。
舒荨撕下卫生棉,被强烈的自弃裹挟着,她终于不可抑制地咬着腕子低声哭泣起来。
这几天身体的疼痛令她惴惴不安,恍惚间舒荨总觉得孩子还没流干净,或许还有一只手、抑或是一颗头颅扯咬着子宫不肯走。为了防止萧明月发现端倪,她扯谎住回了自己家;接客自然也是不敢再接的,这副身体脏归脏,她可不想废了。
然而厄运真正降临是在第三天。周五的清晨,捂了一夜的被窝冰凉shi黏,舒荨在睡梦中摸了一把身下的床单嗅了嗅,是血的味道。蓦地睁开眼,一个名词蹦到她眼前——Yin道出血。
她不疾不徐地给心儿老师打了个电话,谎称要去看妈妈。听筒那边是无限悲悯而又善解人意的声音:“舒荨,老师知道你家里有困难,班里的同学也都提出要给你募捐,你看……”
舒荨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对方,富有感情地回答道:“谢谢心儿老师和同学的好意,我不需要募捐,请把钱捐给更需要的人吧。”
挂了电话,舒荨自嘲地笑了笑,她现在说起谎话来越来越面不改色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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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荨先乘公交去了公立市妇幼保健院,然而拿着医保卡在大厅徘徊了一会儿,她又掉头走了——她不想在任何档案上留下自己堕过胎的记录。她希望所有和她当过娼ji有关的记录都是短暂的、不可寻的。将来有一天有足够的钱用了,她能随时抽身,没有人、没有记录、没有记忆证明她曾经是个廉价的小婊子,于是她按照医院外贴的小广告,去了老城区的一家私人诊所。
诊所开在老城区一处破败的居民楼里,小小的一间房间仅用一串帘子分隔开前厅与手术室,导诊和医生都由一位四十多岁的、眼神凌厉的妇人充当。
“要打无痛吗?还是普通的刮宫?普通的是六百,无痛加四百。” 医用口罩下的声音是如此的平淡而沉闷,显然是习惯了未成年人的来访。
“普通的就可以。”
做清宫手术之前,舒荨站在楼梯道里等医生做术前准备。她掐着点趁着舒翡的下课时间打了个电话。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假如她既当婊子又堕过胎这件事最终会大白于天下,那么她希望舒翡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所以这个电话实在是没什么意义。但就像在中级戒备区那样,握着弟弟的手、听到他的声音就能让舒荨安心。于是她按下了通话键。
“小翡吗?我是姐姐。嗯….这周六周末我要借住在同学家呢,嗯…对….又是和她一起补习,所以不回来了。冰箱里有半斤排骨,还有一罐酱菜,嘿嘿,不是说学校食堂的饭难吃嘛,你这周回来别忘了把这罐腌菜带去,也算是解解腻。要在学校照顾好自己呀,最近气温忽高忽低,可不要冻感冒了…….”
都是些边角料的、无关痛痒的白水话,但一想到听筒的那端是自己的弟弟,弟弟的呼吸声就在耳畔,她的不安和疼痛立马被释放了许多。舒荨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电话那边好像很忙,她听到有一句轻轻柔柔的声音叫了声“舒翡”,然后弟弟便咳了咳,语速很快地交代了几句便挂掉了电话。
昏暗的楼道里,她又是一个人了。
手术室虽然简陋,但采光还算挺好,触手可及的地方是一方小窗,窗台上有一盆长势喜人的摩洛哥雏菊,单薄羸弱的白色花瓣倒在秋日里开得正娇。舒荨裸着下体躺在冰凉刺骨的钢管手术台上,阳光透过窗棂散落在身上,她只觉得寒气要渗透骨髓,她不可抑制地抖了起来,医生只好用固定架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