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倚在床头的澜听雨,一张苍白的脸,那本是无色的唇,却有一缕鲜红挂在唇边,更衬得那脸惊人的惨白,微阖的眼,长长的睫轻抖。
夜合欢见了那轻抖的睫毛,知道人还活着,缓缓出了口气,只要还有气就行。
坐到榻边的杌子上,忍不住试探,去握那露在衣袖外的细指,那指节,骨节分明,干枯如柴。
轻轻握到手心的时候,夜合欢心头更是酸涩,凉到心底的温度,无力到连挣扎都是细微的。
夜合欢低头打量自己手心里的指,白到透明的肤色,可见到紫色的血脉,在自己的手掌里,灰败如同死亡的颜色。
有些愣愣地,不由握紧了枯瘦如柴,询问地眼神看着章太医。
澜听雨其实一直都是醒着的,夜合欢进来,他自是知道的,温热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也是知道的。
只是,他没有力气去挣脱,只是,生死一线间,他竟然有些眷恋这掌心里的温度。
“澜国师突然吐血,臣给他服的药也全吐了出来,臣实在无法可施。”章太医低声解释。
“……怎么会这样?那怎么办?”崔嫣啊,让你找的神医找到没有啊?!
夜合欢突然很后悔自己当初没有选择医科。
眼前这张淡如烟雾的容颜,纠缠着他每个沉睡或失眠的夜晚。
不知从哪晚起,总是出现在眼前单薄少年的样子,已经被这张淡颜,这把华发,渐渐取代,及至了无痕。
知道澜听雨醒着,温柔地用拇指摩挲手心里的手背,心里微微酸痛,声音就有些喑哑。
低声道,“听雨,你这样,到底是在为难我,还是为难你自己?我不求你对我如何,只求你放过你自己行吗?这个世上,总是有你牵挂的,听雨,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痊愈,再难,我夜合欢都能做到,以我夜国君王的身份发誓!更以我夜合欢的灵魂发誓!相信我,听雨!”
语调低沉的誓言,却是掷地有声。
飞身踏进门的巫龙yin,走进来的那刻起,就被这誓言摄了心神。
夜合欢,你用自己的灵魂起誓,可曾想过你至尊的身份?
澜听雨,你得夜合欢这样的誓言,可曾想过你其实是幸运的?
缓缓睁开的眸子,漆黑如墨,点点星光如同夜幕里最亮的星子,澜听雨的眼瞳是墨黑墨黑的,和一般人带着点栗色的黑不一样。
这样墨黑的颜色,嵌在白如纸的淡淡脸庞上,就有勾魂摄魄的诡异的美丽。
此时,因为夜合欢的誓言,这双流光的黑瞳,就定在夜合欢温润的杏眼里,不动。
夜合欢见他终是肯睁眼看自己,心头激荡,握着人家手的手心里,就微微有些汗shi。
声音就更是低柔,“听雨,那你告诉我,需要什么药才能医治你的病?”
然后他兴奋地盯着人家苍白的薄唇,专注地唯恐漏听一个字。
“……”澜听雨冰唇微微翕动一下,无声。
好一会儿,夜合欢失望地垂下眼,流光溢彩的星眸,就黯淡了Yin影。
他还是没有等到听雨美人任何一个字眼,甚至,连个‘哼’声都没听到。
眼角一扫,却扫到直挺挺的玄色身影,龙yin来了呢。
放开捂暖了的那只手,起身靠近巫龙yin眼前,挫败的表情,在巫龙yin面前不想掩饰。
拉达着肩膀,脑袋都要低到人家美人右相的胸膛了,涩声低语:“龙yin,他还是不信我,我就那么不可信吗?还是你去问他吧,我在外间等你。”
耸拉着的脑袋,无Jing打采的样子,那表情,跟条被主人抛弃的狗有得拼。
夜合欢,你真就那么喜欢他?
龙yin忍住想抚摸他额前发丝的冲动,和心头不想承认的在意,答应了一声:“嗯。”
夜合欢坐在外间,仔细掂量自己的心态,对澜听雨,我怜惜加心疼,是愧疚在作怪,还是爱情之箭射中我?
妈的,我想这么多有个屁用!
不管是不是爱情,反正澜听雨这个人,我不想放手!
放下挠头皮的爪子,瞥见稳如泰山的章太医,此老头此刻正眼观鼻端坐,成沉思状。
干吗?成仙那?老头还挺深沉。
侧耳听听内室,声息全无,心里就有些烦躁。
“章太医,对澜国师的病症,你一点看法都没有?”
沉思的章太医撸了把花白的胡子,“陛下,倒也不是一点没看出来,只是老臣没有把握,不敢多言。”
我靠!你倒给我发扬‘宫廷哲学’来了是不?
夜合欢微怒,沉声道:“少给我废话!说你的想法。”
“这个……老臣以为,澜国师应该是中了一种奇怪的毒,应该是定期服用的……这吐血的症状,该是过了日子没用药……”
“毒?没有解药,那会怎样?”
“这个……澜国师中毒的日子不会短,以发作看,倒似乎是被什么催动了……解药,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