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庄一副儒生的清秀模样,出乎夜合欢的意料,倒是和司马杉相辅相成。
夜合欢不苟笑颜地板着脸,先看崔家父女真情流露了一番。
崔庄先在司马杉的提点下,已经对夜合欢有些改观,但印象里暴君的形象,却是根深蒂固。
见到唯一的女儿,虽是忍不住激动,但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反观崔嫣,看样子在天牢的日子,被司马叔叔照应的不错,面色红润很多,容光也娇艳不少,见到险些Yin阳两隔的父亲,泪光盈盈。
崔嫣忍泪的模样,很有几分英气,夜合欢就对自己的眼光很佩服。
屈起食指,用指节在梨木案上轻敲一下,合欢皇上道:“崔侍郎,司马大人站在殿外等你吧?”
崔庄父女一直并排跪在前面,眼前就是夜合欢的黄色皂靴,听到这话,低着脑袋的父女对看一眼,传递的信号都是——这昏君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崔庄抬起头,不卑不亢,低沉的音调,带着谨慎道:“皇上,司马大人陪同刑部侍卫押解罪臣的。”
嗬,这两人,不负所望啊,果真是青梅又竹马呵——很有jian~情的样子。
不过,这崔嫣,是打哪儿蹦出来的?眉目间,崔嫣还是有几分和崔庄相似的。
既然不是雷人的男男产子,夜合欢搜刮着记忆,似乎,看过的百官记录备案里,崔庄是有夫人的。
既然崔庄有老婆了,那司马岂不是单相思好多年了?可怜的司马,听说至今未娶的。
夜合欢诡异的眼神,打量得崔庄头皮发麻,不得不承认司马的话——这昏君不一样了。
不但不一样的说话腔调,看那眼神,也是不一样的吓人,想要钻到我心里窥视似的。
夜合欢同情完司马杉,就带着点苟苛看崔庄,人司马杉‘守身如玉’地等着你,你不但娶亲,还生这么大闺女,这多打击人那,这是怜香惜玉的男人不该做的。
“崔庄,听说当年殿试,你是以三甲探花郎入的吏部?那你的保师是哪位?”
“罪臣确是三甲探花,保师就是当今巫右相的父亲,现镇守域领关的巫老将军。”
崔庄不认为皇上会不知道这事,所以毫无隐瞒,而其实,眼前这皇帝吧,还真就不知道。
吆嗬,巫家还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老子是将军,儿子是丞相,一门忠烈,呃,貌似这成语不对。
不过,巫老敬军兵权在握,巫小丞相掌权半个朝堂,若是不忠诚,要推倒暴虐的合欢政权不会是难事。
只有忠臣猛将,才会容忍帝王的昏聩,一门心思保家卫国,这是历史故事,这是电视连续剧,留给我们夜合欢的帝王通册。
“哦,既是殿前三甲,自然是博学多才,才华出众,既然熟读诗书,怎么不懂‘身正不怕影斜’的道理?”
说到这儿,夜合欢从椅上站起身,不容崔庄分辨,接着激动。
“孤王已在满朝文武面前赦免你五族,何故定要孤王昭示天下你的无罪?!你所作诗词既然值得推敲,何故被柳左相看出破绽?!”
喘口气,继续:“孤王本缉捕你五族在京,然后崔嫣又刺孤王重伤在身,念在你多年刚正,又有巫龙yin和司马杉替你作保,孤王饶你五族三百人性命,朝臣中以柳淞卿为首的左相派的阻挠,你不会想象不到!”
大脚一步跨到崔庄越来越低附的脑袋前,激情洋溢:“如此,你还要孤王以什么态度昭示你的无罪!我顾念你同僚之情,你又置君臣之道于何地?!”
这番土不拉叽的文言文说下来,夜合欢那个抑扬顿挫啊,那个气宇轩昂啊,还有,那个气喘吁吁!
看着眼皮下,低附的脑袋,夜合欢这个成就感,成几何倍数增长,我居然把一古代探花给说趴下了,呵呵,俺太有才了!
崔庄被皇帝一番诘问,问得心头大震,让他震动的,不但是皇帝所说这番话的内容,更是因为皇帝对他的态度,皇帝啊,怎么会屑于和臣子解释什么呢!
自己在吏部任职多年,和帝王的对话,加在一起也没有今天多,别说皇帝大呼小叫在解释他的作为了。
是啊,这番话,听在崔庄的耳朵里,就是皇帝屈尊示下,在向他解释不昭告的原委,还带着不被理解的委屈。
自然,这番关于理解的误会,正沉浸在自己‘文采’里的夜合欢是不知道滴!
反正不管为何,崔庄总是被镇住了,虽然不是象合欢大叔想的那样镇住的。
崔庄一时抬头,神情恭敬,“陛下,是臣不知好歹,曲解君心,臣知罪。”
“嗯,都赦你崔家五族一次了,自是不在乎再赦你一次,都起来说话吧。”
‘咕咚’喝口茶,浪费我这个唾沫。
崔庄听这话一个激动,是不是说,皇上也不在乎赦嫣嫣一次?
没有站起来,深深叩首,语调虔诚:“陛下,您赦免了崔家,臣万死不得报答圣恩,求陛下,也免崔嫣一死,臣愿意替女儿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