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欢趴在龙榻上,瞪着竖在榻前的铜镜,沉默。
铜镜有些模糊,何欢却能看个大概。
镜子里的人,除了眉眼间,有些太过Jing致,模样和自己基本算是双胞胎,比何乐长得还象自己,只不过,是七八年前的自己。
这说明什么问题?
我这‘野鬼’能扑到这身体,是有原因的?
好吧,既然已经形成事实了,除了接受,也没别的办法了。
不过,何欢不明白,为什么他刚来的时候,这后背重伤的身体,居然是背朝下躺着的?
难不成,这皇上是个大白?!傻子也知道后背不能着床的吧?
何欢把脑袋扭到一边,不想再仔细看镜子里的废物了。
反正知道何欢依然是何欢,自己既不是上天入地的神仙,也不是可通Yin阳的法师,既然改变不了自己存在的状态,那就随遇而安地存在好了。
况且,再不济,俺现在也是个皇上呢!
皇上,和自己三百人的公司,说起来,大同小异吧?何欢不确定地想。
何欢想知道很多事,但他不能透露自己是个‘野鬼’的事。
他已经见识过他的臣子们了,在他清醒过来的一个时辰里,不断有朝廷重臣请安、探病。
从相国到侍郎,从文官到武夫,众生百态,不一而足。
经过他堪称‘X光’的眼神扫描之后,他确定,那些表面恭称‘皇上吉祥’的臣子,没有一个是真正可信的。
也就是说,他霸占的这‘尸体’,从上到下,身边连个可信赖的人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何欢不能不佩服,人活到这份上,也忒不容易了!
因为,继朝臣之后,何欢又见识了花枝招展的一群,应该算是‘自己’老婆的人吧,从那伺候自己的双胞胎称呼看,就是这娘娘,那妃子。
用一群来形容这些女子,毫不夸张,穿红着绿,你方唱罢我登场。
来往足有半个时辰,面对莺莺燕燕们的娇嗔,何欢一直言不发,微微眯着眼,看她们或美艳,或清纯,或战兢,或宠娇,在自己眼前,上演着真实版本的后宫大戏。
唯一让何欢纳闷的是,‘我’的皇后在哪儿?
还有,看娘娘妃子的年纪虽然都不大,但,何欢看自己的身体,怎么的也该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貌似,自己是赚了呵。
那么,‘我’应该有子嗣吧?古人都早熟,十几岁当爹当妈的都很正常。
所以,按道理,最先来探望自己的,不该是皇后和儿女吗?
还是说,这皇帝,已经失败到妻离子散了?
想想也是,自古贤臣伴贤君,尚且有‘伴君如伴虎’的忠言,自己目前这状况,一看就一失道昏君,上哪求忠良啊!
唉,何欢一声哀叹,除了身份尊贵,做人做到这地步,也真是无能至极,还真是——死了算了!
伺候自己的双胞胎,一个叫小翠,一个叫小柳,这是何欢听她们互相称呼知道的。
第一次对话的那个美男子,居然是当朝右相,何欢只知道他姓巫,别的,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出来,他和以前皇帝的不同,他觉得,有心人应该会看出来的,毕竟,Cao纵人身体的是灵魂,即使人真有前世今生,那也是不同的个体。
再次端详着铜镜里的影像,何欢无所谓地笑笑,看出来又如何?都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多死一次?
况且,就是真的有人想拿他和以前不同做文章,也该顾及他的身份不是?再怎么大胆的臣子,除非想造反,该是不会起‘捉妖’的心的。
古人的臣子,和现代的员工,在对待领导的态度上,有着截然不同的忠诚,这点,何欢很清楚。
缓缓抬起上身,后背是彻骨的痛。
半倚在锦被上,何欢擦擦额头细密的汗珠,呲牙,还别说这皇帝会魂飞魄散,这一刀怕是捅破了心肺。
“来人!”
嗓音有些清朗了,换了个灵魂的身体,有活下去的动力,死神自然也该却步了。
“皇上,奴才在。”
转过屏风应声的是个内官,何欢见过,也是伺候自己的小童之一,名字叫小秋,另一个叫小春,都很通俗的名字。
何欢喘口气,真他妈的痛,“让刑部负责人……把刺客带过来,我……孤王,要亲自审讯。”
孤王比起那个朕字,要好开口些,何欢觉得。
小秋不敢多言,即使他不明白那个刑部负责人是什么,低头恭敬地退了出去。
他和以往一样不敢抬头,他怕皇帝会一个不高兴,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杖毙,就和前几天刚死的小夏一样。
何欢等了很久,久到他都要昏睡过去了,才看到那个刺客的面目。
刺客是由四个孔武有力的侍卫压过来的,跟在一边的是刑部侍郎司马杉,还有,年轻俊美的右相巫大人。
司马杉一直低着头,看刺客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