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先生颇为头疼的瞅着娟子,这女人可是村里有名的辣美人,倒不是说她有多沉鱼落雁,只是长得比一般农村的女子要来的清秀,听说大根他娘祖辈上也是出过秀才,因此比别家女子多了几分气质。但就算漂亮,就算气质,可还真没多少人敢娶她。
为何?
还不是为了这性子?!娟子脾气太火爆,说风就是雨的,更是说一不二的主。干起活来,村里几个大老爷们都不一定比得过她。
而大根他爹则是个软性子,在家、在外什么都听大根他娘的,整天窝窝囊囊跟在大根他娘身后,没什么主见。
但就算娟子嫁不出去,但也轮不到六子得了那便宜不是?
可就在娟子十六七八岁,其实具体哪一年何老先生还真不记得。
反正有那一年吧,娟子他爹在外欠了赌债,数额不小,要么把好好的一姑娘买到窑子里去,要么就嫁给当时家里很富裕的诸葛家。
诸葛家那时只剩下六子没娶妻,人长得丑不说,还窝囊爱计较的很,在村子里算是出了名。因此,就算他家富裕,却依旧没人愿意把好好的姑娘嫁给他。
娟子他娘为这事想不开跳了河,而他爹也被追赌债的活活打死,最后债主逼上门时,娟子还穿着孝服,却一咬牙决定嫁给那六子!
再怎么说,六子也是正经人家,比那窑子强上不知多少!
何老先生自然明了这些有的没有的,瞅了眼院子里娟子送来的东西,随即便也明了娟子到底是何用意,肯定绝非如娟子所说那般只是取个名字这般简单。
何老先生捋了捋胡子心想,这娃儿最好是随了他娘的性子,就算风风火火了点,却也是个聪明的,别像他爹就成。
而且自己瞧这娃,也算机灵的摸样……特别是这眼珠子分外明亮。反正自己喜欢带孩子,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更何况他都一大把年纪,也要有个小家伙替自己养老送终。自己认了这小子,最起码到时候不会暴尸荒野。
慢悠悠的走进屋子,何老先生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拿起笔墨,沉思。见这架势,大根他娘立马就明白,那老头算是答应了!
“他爹姓什么?”何老先生看着那娃,再瞧了瞧地上的东西,随即把目光投向娟子。这女子的性子比男子更倔,更何况这次是为了她儿子,如若他不答应,说不定娟子还能给自己耍泼呢!~罢了罢了,自己这回就顺水推舟了会儿罢了~
“诸葛!嘿嘿,他爹老是觉得字太多了,写着麻烦。”娟子难得憨厚的笑了几声,把娃从篮子里掏出,顺带解开绳子“何老先生啊,俺希望自己儿子有些出息,但也不要太有出息,能识些字,看看账本什么的,出门不会被人骗了。俺也不指望他能考什么秀才举人的,那些都是文曲星下凡,俺家大根没这个命,只要这小子出门不吃亏就成。”大根他娘一边拍着小娃儿身上的灰尘,一边替他整理整理凌乱的衣服。
何老先生愉快的点了点头,暗暗赞叹了声娟子。
娃儿不读书不行,村里那些小子也就学了几天便不肯再学,他们爹娘也不管着更是管不了,那群野小子就爱去河里抓虾摸鱼玩,怎么着都不愿安安静静坐下来读读书。可,学问读的太多又有什么用?想想看自己,还不是最终落得孤独一生的地步?
想到此,何老先生忍不住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那小家伙的脑袋,注视着那娃儿的眼睛缓缓说道“我姓何名月令,以后你叫我先生便成。”
那小家伙似乎懂,皱了皱眉,点头算是认下了。
这何月令还想看那小家伙的表现时,他娘却一时激动立马摁住娃儿的脑袋便往地上磕“还不给老先生磕头?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机灵?!快,快磕头啊!”着急的恨不得自己替他上喽。
这“咚咚!”几声,何月令听的都觉惊心动魄,可刚想要扶起,偏偏她又不让,非要把拜师礼的八个响头给磕满。
待那小家伙起身时,额头已经红肿一片,何月令在一旁瞧着都有些心疼。
只是那小娃还是不哭不闹,神色平静的很……
不由得,何月令心中起了几分异样。但看向娟子时,却并未觉得对方有所察觉,心中转了个弯,便不动声色的瞒下了。
可他却不知,这小子是大智若愚呢,还是呆头呆脑?又或者……。此时心中闪过一丝猜测,随即不了了之。
何月令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他自然知晓有些话有些事不能说,说了不单单没了乐趣,更会坏了大事。
这小子的与众不同,或许不是娟子不曾发现,而是发现了这才送到自己这儿,不想埋没了自己孩儿的才智……
自然,也或许是那娟子望子成龙,这才不惜代价送来,可不论如何,何月令在心中颔首,却不由又高看了几分娟子。
便在这时,“何老先生,您看,您看这娃儿的名字?”娟子兴奋的两只手往裤子上擦了擦,顺带用袖口抹了一把小娃儿额头。
大根一直保持沉默,可便在此时,被那娟子一擦,让他忍不住微皱眉头,“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