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钰绝不是太子妃良选。
昔年皇公主早逝,皇太子忤逆,民间流言纷纷。帝后不胜其烦又深陷其忧。
渐渐,皇后竟忧思成疾,连日梦寐。
奉安长公主身为皇室宗亲不免进宫探望,几岁的沈锦钰随母同往宫中。思女成疾的皇后便移情到沈锦钰身上。
沈国公本就对独女格外疼惜,有皇后恩宠,沈锦钰是京中第一号的女子,成了才子名仕求娶入诗的人物。
十五岁及笄年华,眼高于顶的沈锦钰看上了一个男人。那人是和光十九年的探花郎顾竹西,才子佳人相配之极。
卿有意,君无情。
顾竹西位列三甲,原入翰林院做编修的人被贬到京郊看臭烘烘的大牢去了。
此事赖顾竹西不知好歹也罢,偏偏顾竹西也是孤傲任职后便娶妻成亲。
沈锦钰一生顺风顺水,在家有爹娘兄长疼爱在上有皇后恩宠,何时遇过这等不懂进退的人?
顾竹西成亲不过三日,新娘子被一伙歹人掳走。寻回时好好的人已经疯癫,不知受了什么折磨,不久跳井自尽。
顾竹西丧妻后又遭贬黜,一介才子变成下等侍卫,已经没了品级。
有传言说歹人是沈小姐亲派,就是要让顾竹西活得生不如死。不管沈锦钰有没有插手,顾竹西确实凄惨。
同年敌国大军入侵,国破家亡之际没人再关心这些风花雪月的风流事。堂堂的小姐被传出恶名,婚事随战事一再耽搁,到如今还未出阁。
沈锦钰名声有损,算不得太子良配,撑不起将来一国之母高位。
可惜世事抵不过时过境迁四字。
当年肆意杀师的太子变成了百姓口中的战神降世,气量狭小的妒女如今与太子是锦绣良缘。
而当年贼子攻破京城时孤力御敌的莲花圣子倒变作人人闭口不提的忌讳。
世事无常。
太子大婚,普天同庆。
太子府内歌舞升平。
这场婚宴在场的人不多,多数是太子心腹和皇帝安排的几位朝中新锐。
幕色降临,夜空炸开朵朵绚烂的烟花。
宴席进到尾声,徐思藐迟迟不散宴。在座的大都是随徐思藐上阵杀敌的,平日没有拘束,闻言还有嗤笑出声的。
调笑道,新娘子怕不是等不及了,来请他们太子速去洞房花烛。
当然不乏温和地劝阻之声。
皇家贵胄的礼节颇多,这一天下来太子也是劳累是该散席了。
徐思藐今日被敬了太多的酒,原不想那么早去对着太子妃,现下头疼难耐,推辞几句,果然散宴。
宾客走得三三两两,忽从主厅侧道进来一个绿衫侍女。
徐思藐认出是沈锦钰身边的侍女示意她上前通禀。
“小姐…小姐说夜色已深,恐误了司礼监挑好的日子,特地,叫我来请殿下。”侍女胆怯地垂着头,话说得磕磕绊绊。
“她如此急不可耐?”
徐思藐口里毫无敬意,小侍女更加惶恐。她战战兢兢恨不得头埋进地里的模样逗得徐思藐发笑。
“新婚夜自然要见新娘子。”徐思藐大发尊口。
“往前带路,回你主子的房。”
“……是。”
侍女依旧一副怕极了他的样子,好在脚下不慢,一步一步引他往后院。
太子府是新建庆他凯旋大婚的,徐思藐还没住过,只觉府内弯弯绕绕地园子十分雅致。
穿过池塘,假山群,又来到一处林中。
母后为他添的景观倒不少。
可走着走着,眼前的侍女眨眼间便没了踪迹。
三月的深夜还留着冬季的冷意,冲散了些醉意,徐思藐停住脚步打算等那粗心的侍女回来寻他。
抬头,是皎皎月光下的桃花,粉粉嫩嫩地开在枝间。
随手,掐了一枝,花瓣收到震颤纷纷抖落。几瓣漂向眼睛,徐思藐偏头甩了下去。
手持着桃花枝,再往前看,桃林中多了位蓝白衣衫的身影。
酷似旧人。
徐思藐忍不住快步赶上去一把拽住了那人的手,掌中使力,那纤瘦的身形一转,换作面面相觑。
“道长。”徐思藐收回了手。
时隔多年悟清没料到还有人这样称呼他,口中下意识回:“福生无量天尊。”
比对当年,他的变化不大。依旧清高之姿。
“道长去了何处?”确认了人,徐思藐甚至不敢再触碰。生怕是一动便碎了这场美梦。
只隔着几寸,将视线锁在对方身上。
“什么何处?休拦我去路!”
牛唇不对马嘴的。
眼见他要走,徐思藐不得不将人拦住。“道长去哪儿?我并非阻你。”
“你这人无赖,我不认得你,为什么一再纠缠?”挣脱不得法,悟清竟然如无骨般滑落跌坐在地上。
徐思藐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