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政从一片黑暗中醒来,他感到自己漂浮在半空中,伸手不见五指,身前似乎开了一扇窗,微光像萤火虫一般缓缓飞来,带来一股薰衣草的清香,之后更多的萤火虫飞入,围绕在赵政身边飞舞,他伸出手,一点光芒停在他的手背上,先是闪耀,接着光芒一点点减弱,最后陷入了黑暗。
盯着这点消失的光,赵政心有所觉,顺着光点来的方向走出了面前的小窗,果然远远看到了韩非,不,应该说是盘古大神。
尽管他是背对着赵政的,可赵政依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正撑着一把伞,遮住了肩胛骨上的身子,赵政只能看见他的紫色长发静静从淡红的伞面下露出,披在白色的长袍上。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赵政的到来,转过身朝他浅浅一笑,随后将伞抛开,那把伞高高扬起,漂浮在上空。
伞的下方是一片宇宙星空形成的平面,星光依旧在扑棱闪烁,无数色彩璀璨绚烂,整个宇宙仿佛一幅画卷平铺,在这个空间中延绵不断。韩非站着这幅画卷很远的一角,赵政想去追上他,踩着星空奔跑了几步,却仿佛依旧停留在原地,反而是韩非朝赵政走来,一步一步靠近他,最终停在了他的面前。
“你回来了……”
赵政迫不及待地想去握住他的手,却握了个空。赵政先是一愣,不甘心地又是一握,这一次只握住了一点星光,从画卷下面投来,在星光的映照下,眼前的人如同披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薄面纱,仿佛全息投影,赵政根本无法触摸到他。
心底浮上一股苦涩感,赵政盯着他的海蓝色眼瞳,比世上任何大海都要深邃,赵政也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沉溺于深海,眼中涌出的眼泪和大海一样苦涩,失态地对他大吼大叫:“不……你是不是又要消失了……为什么?”
就像他经常见的那样,韩非语气淡然地安慰他:“我不会消失,我在任何地方,总有一个时空,你能再次遇见我。”
对于赵政,这些说辞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更加失态地跪坐在画卷上,身下的星空如水波似的翻起了涟漪,他自言自语道:“什么时空?我独自一人,还要等多久?你总是这样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没有考虑我的心情。”
“我不知道。”
韩非也随着他跪坐在了地上,注视着两人脚下漂浮的宇宙,说道:“世界从一点开始,再汇集到一根弦,最后无数物质不断累加成复杂的空间,你看,世界太多、太大,一丁点微小的改变便是蝴蝶效应。我封印力量和记忆进入世界的变化中,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都预测到了,本以为不会离开太久,可你也看到了,你找到了我花了多久呢?结果,已经完全偏离了我的预测。”
韩非稍微一挥手,一段长长的白色玉带般的星河被他宽大的长袖截断,在两人之间流动旋转了起来,那段玉带缓缓放大,向他们展示着最初的相遇,相知……最后直到分离的末日。韩非凝视着这段截取的时空,伤感地说:“站在时空的领域之上,这并不算一段很长的时间,只要我们想,纵身一跃,便能进入下面任何一个时空中,但是一旦脱离这个领域,就会进入时空的流动中,但时空本身便是巨大的能量,需要相同的力量来对抗,从盘古大陆的分裂到现在,你付出太多代价了,我……”
收起玉带,韩非低着头沉yin了片刻,这才缓缓说道:“我不忍心你再受苦。”
“那你在原地等我,等我取回本体,有了足够的力量就能回来了……”
忽然之间,赵政看到韩非眼中噙满了泪水,顺着脸庞滑落,又是化作了点点星光,落在他的手上,在那一瞬间,赵政触碰到了泪水滴落的冰凉感。
“我回不来了,我的力量彻底衰竭,不够我回来了。”
“怎么会不够?你做了什么?该不会……”
赵政注视着他被泪水遮盖住的眼瞳,手上的冰冷感加剧,皮肤像被冻伤了一样疼痛,他突然明白了韩非,可是赵政却无法接受,他流着眼泪,哽咽着质问他:“那我呢,我该怎么找到你?”
韩非抬起眼眸,在赵政看来万分无奈,他从泪水中挤出一丝笑容说:“我爱你,对不起。”
“不!我宁愿你不要这么做!”
他的身影愈加模糊,赵政拼了命地想去抓住他,老是扑了个空,到最后,韩非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他的投影彻底消失不见,消失在时空的长河之中。
与此同时,赵政再次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再是上面的吊灯,和宇宙深空中的寂静完全不同,他的耳边传来敖娇儿的大喊声,差点没把他从床上震下来。
“祖龙醒了!他终于醒了!”
又是从楼下传来一阵焦急脚步声,一个个脑袋从接连门口探进来,本来宽敞的房间突然容纳了很多人,霎时变得狭小了起来。赵政瞥了一眼,撒旦和敖娇儿坐在窗边的藤椅上守着自己,蒙恬跟在扶苏身后挤到了床前,满脸欣喜;接着本已死去的天帝走进来,最后一个人让赵政有些意外,居然是穿着青色交领,眼眸忧郁的青帝,他们好像和以前一点变化都没有,让赵政都有些恍惚,这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