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庞文瑄几度陷入昏迷,抢救了三次,全国最好的肾内科、神经科、心外科等等医生来来往往忙碌了大半个月。
庞文瑄睁开眼,轻轻眨动一下。好累,只是眨眼而已,感觉已经耗尽了浑身的力气。
“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问。
庞文瑄慢慢转动眼珠。一张有些陌生的脸,再看似乎有点熟悉,也可能是很熟悉。又眨一下眼睛,缓缓闭上。
“文瑄~”抚摸着庞文瑄额头,林深轻轻叹息。
冬日的早晨,难得有太阳,林深推着庞文瑄去花园。
庞文瑄视觉、听觉都有不同程度损伤,迎风流泪还畏光,出门要戴上大墨镜,遮住将近半张脸。听觉时灵时不灵,小声说话听不清,声音大了又容易受惊吓。只有林深的声音他很接受,最容易听到。
即使戴了墨镜,庞文瑄还是觉得光线刺眼,低头拿手遮挡。
“要不然先回去,下午再出来?”林深马上问道,平时都是傍晚天快黑的时候出来的。
庞文瑄摇头:“去凉亭。”
林深很快推他进了亭子。觉得亭子虽没有阳光直射,但光线还是很亮,又麻利放下遮阳帘。返回庞文瑄身边问:“要不要起来走一走?”
几个月的卧床,让庞文瑄腿部肌rou萎缩了,正在接受康复训练,本来就该多走走。
庞文瑄摇头,慢慢摘了墨镜,抬头道:“你……我应该要感谢你……”
林深微笑,摸摸对方瘦削的脸:“我们之间,不需要的。”
“所以……不知道怎么和你说,可是不说……更不合适。”庞文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下去。
“嗯,那现在你说了,就行了。”林深本来蹲着,和坐在轮椅上的庞文瑄保持平视,看他嘴唇有些干燥,起身要去拿水。
但刚站起就被庞文瑄拉住了,林深疑惑:“怎么?”
庞文瑄轻轻摩挲林深手掌。原本厚实布满茧子的手,如今平滑一片。声如蚊讷道:“我……”才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林深在他手上拍拍:“别想那么多,好好配合治疗,早日康复,我和叔叔阿姨一直以来的努力就是这个。能看到你一天比一天更好,怎么样都值得。”再度蹲下,看着庞文瑄说:“没人要求我留下,是我舍不得,我离不开你。你不知道,每次医生把你推走抢救的时候,还有说你需要移植心脏、肾脏的时候,我都怕死了。我想留下来陪你,可我不知道你愿不愿让我陪,我好怕你一走了之,连陪的机会都不给我。文瑄~谢谢你。我知道你谢我什么,那你知不知道我谢你什么?你如果知道,就别再那么想了。早日康复,然后健健康康坐在证人席上,亲手把人渣送进监狱,让他在里面呆一辈子,这不比什么都好?你说是不是?”
“林深……”庞文瑄低头,落下的眼泪打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林深轻轻把手放他肩上,慢慢把人搂进怀里。
受伤之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拥抱。庞文瑄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一直以来的治疗、训练中,他都不愿别人碰触他,实在没办法必须接受他人碰触,就会浑身僵硬,时间稍长就要发脾气,手脚也会不受控制,抖个不停。这种状况也让他的康复进程更加缓慢。
时隔数月,终于能重新搂抱爱人,林深也是激动非常。口中轻唤庞文瑄名字,一点点拉近距离,但又做好准备随时放开。哪怕庞文瑄有一点点排斥,他都不会勉强。
好在并没有,庞文瑄似乎沉浸在悲伤中,靠在林深肩头轻轻呢喃:“林深,林深,我何德何能,为什么,为什么会……”
“因为我爱你,爱你光风霁月朗朗俊逸。可就算你一无是处容颜改变,我也还是爱你。这是命中注定,这就是我的命,我就是爱上你了。不管你是谁,你做过什么,你要做什么,我都会爱上你。林深挚爱庞文瑄!莫伊赖把这句话织进了我的生命线,我不能反抗,也不想反抗。你可以不接受,但不要怀疑,每次你怀疑,我都不知道怎么对你说。想说看上你的钱,可你又没对我坦白身份;想说看上你的身,又显得我太好色了。什么都不说,又没法解释你的为什么,怎么办啊?”停了一下,林深继续:“而且你不知道,你爸给了我张支票…”
庞文瑄一僵,他爸?!
声音忽然拔高:“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叫完觉得耳朵难受,重新靠回林深肩膀。
“嘿嘿,他老人家的思维,岂是你个毛头老板能揣摩的。”林深笑得更贱了:“这辈子第一次见识支票长啥样!当时我就动心了,立刻跟你爸说:叔叔!不然还是转账吧?你说这支票我也不会用,拿着光好看了,没用啊!啊!干嘛咬我!”
庞文瑄抬头,脸上微微泛红,也不知是气还是忍笑忍的。
看到将近半年一直或苍白或青灰的脸上终于有了红晕,林深脸上笑容放大:“我可没骗你,真的!你是没看到你爸当时的脸色,哎呀,我都学不来。和扶贫干部带着种子农机下乡却听贫困户说还缺个媳妇接近吧。”
“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