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什么东西?
许长缘是天才,字面上的天才。无论什么东西,“习得”对他来说从来都没有困难。他非常机械化的去探究一切自己看到的、听到的、触摸到的事物,然后本能地使用这项技能,在众人的惊叹赞美声中逐渐丧失兴趣。
真无聊啊,他想。
有一天,照顾他的Beta女佣请假,说她要准备结婚了。
“为什么结婚?”许长缘问她。
女佣微笑着回答:“我有相爱的人了,少爷。因为相爱所以结婚呀。”
“可是父亲和林阿姨并不相爱,他们也能结婚吗?”许长缘说。
妄议主人的是非让女佣觉得尴尬,她沉默了一会儿,选择了成年人面对尴尬时的惯常说法:“您还小呢,少爷。虽然书本上的知识您懂了很多,但也有许多知识是书本上没有的呀,需要您慢慢地在生活中体会。等您有了喜欢甚至爱的人,这些问题就都迎刃而解啦。”
许长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母亲去世后,许家和林家联姻了。
父亲的新妻子是个沉默寡言的忧郁女人,同样是女性Omega,和母亲比起来,这位林阿姨长相过于普通,也没什么别的优点,灰蒙蒙的眼睛里似乎连灵魂都没有——她只是家族的联姻工具而已。
这女人的存在感太低了,低到她进入许家两天后,许长缘就忘了原来家里还有这么个人。
直到一年后,父亲和林阿姨“生”了一个孩子。
准确的说,是通过胚胎培养的方式,制造出的一个拥有双方基因的Beta小男孩。
许长缘有弟弟了。
“弟弟”,这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
许长缘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是在偶然看见林璐抱着年幼的许长离在楼下花园里散步晒太阳的时候。
许长缘看见那个沉默软弱的女人在笑。她低头看着小小的婴儿,轻轻拍打着小被子,哼唱着温柔的曲调,眼睛里闪烁着温暖的光彩。
为什么?
那个小东西不过是人工培育的基因融合产物,还是个Beta。
许长缘十分冷淡地盯着那一个小rou团子,像看一个小女孩随时都可能被抛弃的洋娃娃。
忽然,小婴儿黑褐色的眼睛转到了许长缘所在的方向。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个陌生人,然后咧了咧小嘴,发出疑似“笑”的呓语。
小婴儿的声音甜甜软软的,许长缘远远的听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得那么清楚。
有一点好听,许长缘想。
真奇怪。
许长缘想自己差不多该离开了吧,可是他的双脚怎么也不听使唤。
这一天,许家天才的大少爷像木偶一样站在二楼的走廊窗台那里,盯着花园的方向,直到那一对幸福的母子结束下午的散步。
许长缘整整浪费了一个小时,因此错过了每天的练琴。
晚上,他躺在被窝里,心不在焉地想着女人怀里软软小小的小孩子——他的弟弟,觉得手指有点痒。
好想抱抱他。
林璐不知道自己的小宝贝已经被人觊觎上了。第二天,她照例去参加贵妇之间的茶会,把孩子交给nai妈照看。
载着林璐的车驶离了许家大宅,在画室里练习素描的许长缘立刻放下了笔。
育婴房里,nai妈轻轻晃着摇篮,和躺在里面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的小家伙逗趣。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nai妈回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少年。
“大少爷?”nai妈有点紧张。
小婴儿同父异母的兄长突然来到育婴室,她有点拿不准自己是否该将他隔离在小婴儿的安全区之外。
许长缘适时作出一个少年惴惴不安又满怀期待的表情,揪着袖子对nai妈说:“张姨,我想抱抱弟弟……可以吗?”
没有人会拒绝善于表演的许长缘。
于是,许长缘如愿以偿的抱起了他的宝贝。
小婴儿身上有好闻的nai香,娇娇软软的,小小的一只,抱在怀里却不哭不闹。
亮晶晶的大眼睛睁着,好奇地倒映出哥哥那张好看的少年脸庞。
也许是因为天生的血缘相亲,或者是出于小动物对漂亮事物的青睐,年幼的许长离伸出了rou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的抓住了哥哥的衣襟,小短腿兴奋地蹬动起来。
许长缘有些僵硬地抱着怀里活泼的小活物,有点招架不住那股不知轻重的力气。
“大少爷……”nai妈歉意地赔笑,想接过使坏欺生的小宝贝。
许长缘摇摇头,对小婴儿牵了牵嘴角。
小婴儿咯咯笑起来,捣乱似的动作也停了,只冲着哥哥伸出小rou手。
许长缘低下头在nai香味的小手上亲了一口。
小东西好像棉花糖,软绵绵甜丝丝的,尝了一口就再也舍不得放下。
这一刻,许长缘的心中感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