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敏彻今天心情很不好,不过正确来说应该是他自从父亲再婚後就心情没好过,他虽知道继母是个好人,但就是无法喜欢上这个女人,因为他觉得是她抢走了父亲,更别说女人的三个拖油瓶儿子了。
今天向敏彻再次在饭桌上对继母不礼貌,不仅没以尊称称呼她,还动辄叫她「这个女人」、「那个女人」,果不其然让他父亲生了好大一通气,还令他回房间反省,所以向敏彻才会在饭点时间独自一人待在房间。
怒火难耐的少年把床上的玩偶全摔到地上,这些都是向敏彻小时候父亲帮他从娃娃机里夹的,明明以前怎麽看都是宝贝,现在却只会让他伤心不已,一个个都在提醒他──他再也不是父亲最爱的人。
向敏彻不免陷入负面思维,除了父亲不再最爱他之外,他在这个家中也显得格格不入,他觉得父亲与继母还有三个继兄好像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他只是个被忽略的游魂。
既愤怒又悲伤的向敏彻没察觉房门已经被敲了好几次,直到人走进来才发现有人闯入。
「你干什麽没敲门就进来?出去!」向敏彻看到来人是他的继兄而不是父亲後便马上出言赶人走,没在在乎什麽人与人之间的礼节。
「我有敲门是你没听到。」高挑修长的青年把手中装了饭菜的托盘放到书桌上,然後站到少年面前,低头看坐在地上仰头看自己的继弟。
「那我有说你可以进来吗?叫你滚出去你没听到吗?」向敏彻近乎歇斯底里得大吼,他伸手去推男子,但男子就像座山一样纹丝不动。
结果男子非但没有照做,还去拉向敏彻,硬是用蛮力把少年拉起来,然後推着他坐到书桌前,当然期间向敏彻挣扎不断,也对男子骂了不少难听话,但都没能阻止男子的所作所为。
「易争胜你放手,你弄痛我了!」向敏彻怒目而视他名义上的二哥,心里却是惊愕於易争胜的恐怖蛮力,他从没遇过可以轻易制伏自己的人,如今突然被这样对待,说不怕是假的。
身为律师的易争胜看过很多不同的人,尤其是各式各样的罪犯,所以他相当擅长观察人,向敏彻亟欲掩藏的惊恐根本逃不过他的法眼,但他没有戳穿,而是把态度放软一点来说:「会痛你就别乱动,老实点吃饭。」
不过向敏彻却没要走下易争胜递来的阶梯,他仍旧赌气、不愿示弱:「我不饿,你拿走。」
「可是叔叔很担心你」易争胜搬出自己的继父也就是向敏彻的亲父,他知道这人是少年的软肋:「你想让他担心?」
「……真的?爸爸他担心我?」向敏彻圆圆的虎目一眨一眨,不信任得对继兄提出质疑。
易争胜则没兴趣在这个点上和继弟争执,点头道:「真的,我骗你干嘛?快吃。」
听到父亲还是关心自己、爱自己的,向敏彻总算没那麽激动了,但还是不愿与易争胜有过多的接触,於是把人赶走:「我吃就是了,你出去。」
眼见少年终於愿意吃饭,易争胜这才走人,虽然他没说出口,但他还是挺不满少年如此无礼,要不是自己母亲让他来劝,他根本不想走这一趟……。
「妈,他吃了。」易争胜到厨房就看见母亲在洗碗,孝顺得他便挽起袖子帮她擦乾洗好的碗盘,动作相当顺畅,看来是没少做这些事。
「那就好,都是多亏小胜很擅长说服人呢!」女人温柔得笑着,不忘时时在话语中夸奖儿子。
易争胜他虽喜欢这样温柔的母亲,却也有时觉得她人太好,就比如对待向敏彻这个丈夫前妻的儿子来说吧,她大可以不去管他,但他的母亲却在受辱之後仍待他好,这让易争胜替母亲感到不值,「妈何必对那般嘴臭的小子好?放着不管就是了,没苛待他就已是仁至义尽。」
「别这麽说,敏彻应该只是心里还不平衡而已。」吴心蕙摇摇头,他二儿子哪都好,就是嘴上不饶人,许是律师做惯了改不了这样的习惯。
不过易争胜并没有认同母亲的说法,而是反驳道:「我看才不是,他就是个普通的小屁孩,也不知到叔叔是怎麽教的……」
「小胜!」吴心蕙连忙阻止易争胜继续说下去,就怕被人听到儿子说出这样不得体的话。
「是──是──我不说不就行了?」易争胜虽然嘴上这麽说,心里却觉得母亲太过小心了,对此他不以为意,向云翔是向敏彻的爸又不是他的,实话实说又怎麽样?
吴心蕙当易争胜的妈这麽久了又怎麽会不知道儿子在想什麽,只是儿子大了她着实不方便再像小时候那样教训他,只好先把人赶回房间,「很晚了,你先回房休息,晚安。」
「好,晚安,妈也早点休息。」
向敏彻吃完饭後把餐盘拿下来收拾,却正好看到父亲与继母在客厅说话,听到是关於自己的话题,他心念一动躲在螺旋楼梯的死角处偷听。
「……那孩子真是太任性了」向云翔握住吴心蕙的手满脸歉意得说:「是我没教好他才让你受委屈。」
吴心蕙摇摇头,她虽然也觉得向敏彻有些任性,却可以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