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宇,以后段芒就住我们家了。你是做哥哥的,平时要多照顾着点人家。”
“哦。”徐奥宇点点头,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段芒半低着头,表情平静,但两只眼睛还红肿着。他叫了一声:“表哥。”语气并不亲热,也无法强作笑容。
徐奥宇倒不觉得他没礼貌,反而有些心疼起来,拉了他的手,说:“你别伤心,以后你住我们家,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我和我爸都会对你很好的。”
“嗯。”段芒应声,眼眶不禁又红了,“谢谢舅舅,谢谢表哥。”
徐厉泽拍拍他的后背:“说什么谢,都是一家人。”
安置好了为数不多的行李,段芒在徐家的客房里住了下来。
一周前,一起空难占据了国内各大媒体的头版,一架客机在起飞时因发生故障坠毁,飞机上的乘客与机组人员无一生还,段芒的父母也在其中。
接到消息后,徐厉泽忍痛为妹妹与妹夫料理了后事,并把外甥段芒接到身边抚养。
段芒的母亲当年远嫁外地,只在节假时带着段芒回来探亲,因而徐奥宇从小与他见面的机会并不多,每次都是刚熟悉起来就又要分开了,二人虽说是表兄弟,但关系还是有些生疏。
徐奥宇回想起来,上一次他见到段芒是前年冬天爷爷去世的时候,当时段芒身量未足,五官稚嫩,看起来还是一团孩气,如今已经长成个子高挑的少年了。本来段芒和他也是同岁,只不过稍小几个月而已,只从外表来看,二人倒是分不出什么哥哥弟弟的差别。
晚饭时,徐奥宇突然想起来要问:“对了爸,表弟也是要和我读同一个学校吗?”
徐厉泽点头:“对,下星期一我带他去办转学手续。”
徐奥宇又问:“那能不能让他也和我同一个班?”
“我会跟学校说的,不过最后还是要看他们的安排。”
徐奥宇对段芒说:“要是我们俩能分到一个班就好了,我将来可以罩着你。”
徐厉泽笑道:“你先把自己管管好吧,人家成绩好,人又懂事,老师和同学喜欢都来不及,哪还要你罩着。”
徐奥宇受到打击,不满道:“爸,你就老是小瞧我。”
段芒倒是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继续乖乖埋头吃饭。徐奥宇见他总不做声,两只眼睛又红通通的,活像只在安静啃青菜的白兔,样子可爱,又有些招人心疼,便一个劲儿地往他碗里夹菜:“你多吃点rou啊,老吃青菜干什么。”
段芒眼看自己的碗都要给他塞满了,不禁感到受宠若惊,抿着嘴笑起来:“谢谢表哥。”
徐奥宇一阵开心,也跟着他笑,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不用客气的。”
这天晚上段芒很早就休息了。徐奥宇睡觉前喝多了水,睡到半夜被尿憋醒,便起床去上厕所。他尿完了尿,迷糊着穿过走廊回房间,突然听见隐隐约约的一阵哭声。他顿时浑身一个激灵,人都给吓清醒了,赶紧打开了走廊上的灯,再仔细一听,发现这哭声似乎是从客房里传出来的。
是段芒在哭吗?父母突然间过世,他一定很伤心吧。
徐奥宇轻轻敲了敲房门,房间里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又完全安静下来。徐奥宇轻声问:“段芒,你还没睡吗?”
段芒的声音传出来:“我睡不着。”
“那我进去喽?”徐奥宇嘴里还在问着,双手却已经推开了房门。
段芒整个人捂在被子里,过了一小会儿才伸出头来打开床头灯,叫了一声:“表哥。”
徐奥宇见他两眼发肿,鼻尖泛红,睫毛还shi漉漉的,显然是刚哭过,这副样子看得他愈发的心疼了。他在床边坐下,可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便挨近了段芒,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声说道:“人死不能复生,你再伤心也没有用啊。”
段芒哽咽道:“我知道,可我心里还是难受。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一家人还坐在一起吃饭,怎么一夜之间他们就都不在了,我没有家了。”
徐奥宇把他搂到怀里:“不是的,虽然你现在没有爸爸妈妈了,但你还有我们,这里也是你的家。”
段芒靠在他怀里点点头,眼泪却还是忍不住往下掉。徐奥宇抱紧他,说:“过了今晚就不能再哭了,男生不可以老是哭鼻子的。”
段芒在他衣服上蹭了蹭眼泪:“嗯。”
徐奥宇蹬掉拖鞋爬上床:“今晚我睡你这吧,一个人就总是容易胡思乱想,我陪着你一起睡就好了。”
“好。”段芒拉开被子,让徐奥宇钻了进来。徐奥宇在他身边躺好,想了想,又侧过身把人搂住了:“快睡吧,明天星期天,我们睡个大懒觉。”
段芒靠在他的怀里,只觉得被窝比刚才暖和了许多,不禁与他贴得更紧。徐奥宇的气味令人温暖而安心,段芒终于感觉到了困意袭来,不多久便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徐厉泽起床后发现徐奥宇的房门是开着的,床上被子一团乱,人也不见了。他正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