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身披月光走过的少女美得如同一个梦。
斐迪南独自穿梭在冬日的密林中,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尖锐的冰雹向他迎面袭来,在他白皙的脸上留下了道道红痕,很疼,却无法熄灭他心中的火焰,反而让它燃烧得更旺盛了。
这是她家乡的狂风,这是她熟悉的严寒,这片森林曾有幸见证她的成长,冷凝的空气中彷佛仍带着她吐息的芬芳。
什么光辉灿烂繁花盛开的伊甸园能与这片冻土相比?
他偷偷离开康乃馨国与父亲的宫廷,隐藏身份混在大使团中,无惧于那位暴君必然的盛怒,就是为了终于得以见她一面,他的未婚妻,他的……伊丽莎白。
她早已长久在他的思绪中徘徊,而从今往后,她将永远主宰他的心灵。
若能以一生的时间去爱她,将会是何等的幸福啊!
“什么人在前面?”一道警惕的浑厚男声打断了他对未来的畅想。他抬头望去,随即心跳骤停。
斐迪南没想到他心中的幻影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他眼前。
那头长长的金发如同人间权力的冠冕,抑或是天堂神圣的光圈一般整整齐齐地盘在脑后,让她看上去既像是天使又像是女王。那蔚蓝的双眼比鸢尾国夏日的晴空更加澄澈明净,找不到一丝Yin霾。即使在厚实的冬季长裙与肩上披着的大氅的遮掩下,仍是能看出她纤细姣好的身形与不盈一握的腰肢。
注视着在冰天雪地中仍旧步伐轻盈微笑着向他走来的少女,他深深地鞠躬道,“我是一个异乡人,来自康乃馨国。”
至于守护在她身旁的骑士般的男人,则被他完全忽略了。
“是康乃馨的大使团中的随行人员吗?”见他点头,少女转向身侧的骑士吩咐道,“既然有这位先生保护我的安全,就请你回城堡一趟把我的轿子传唤来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呢!”
“殿下……”骑士犹豫了。
“去吧,不必担心我,”高贵的公主殿下声音中充满了权威,“我是康乃馨国王储斐迪南的未婚妻,我相信康乃馨国人的荣誉。这位绅士定不会让你的君王的女儿受到一丝伤害的。去吧!”
“是,殿下。我很快回来,”骑士沉沉地看了斐迪南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很快林中的空地只剩他们两人,连狂风与冰雹都暂且缓和了下来,似是不愿伤到少女那娇嫩的皮肤。斐迪南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警惕着周围可能的危险,视线却意外与他心中的女王相触,让他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她的脚边。他赶紧掩饰般地开始收集地上的枯枝。
“您在做什么?”伊丽莎白惊奇地问。
“在战时,扎营于蓝天之下,士兵们就是这般生火的,”斐迪南柔声解释,随即指着开始跳跃燃烧的火焰道,“您看!据说当火光如此活泼明亮时,它预示着胜利……或是爱情。”
最后的几个音节如叹息般被微风卷走,不留痕迹。
“您是来自于七星城的吗?”享受着篝火的温暖,伊丽莎白解下自己的大氅摘下手套放在一边,坐在了斐迪南为她铺在火堆旁的斗篷上。
“是的,”斐迪南自己则直接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也许,就在今晚,我们两国之间的和平协议将会被签署,”少女充满了渴望的语气中似乎埋藏着一丝不和谐的忧思与哀愁,但心中的喜悦多到满溢而出的斐迪南却并未注意到,让伊丽莎白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
他兴奋地赞同道,“是的,毫无疑问,今晚您将正式被许配给陛下的儿子,我的主人,斐迪南殿下。”
伊丽莎白忽然站了起来,让斐迪南惊讶地看了过去。只见那体态优美的少女绞着双手在林间空地来回踱步,时而仰头望向天边的明月,时而发出一声轻浅的叹息。那上帝Jing心雕琢的面容上展露着会让天使怜悯的苦闷,冻得发白的唇瓣颤抖着吐出阵阵白雾,微微上挑的眼角彷佛闪烁着泪水的荧光。
这一切被斐迪南收入眼底,让他的心脏紧紧缩成了一团,惊慌失措地问,“您怎么了?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若不是忆起自己还隐藏着身份,怕吓到那位脆弱易碎的美人,他简直想把她拥入怀中,细细吻去她的泪水,请求她不要哭泣,用自己火热的双唇温暖她的冰凉。
“斐迪南……”那声轻柔的呼唤让斐迪南的心跳骤然加速,以为她识破了自己的伪装,但她接下来的话语却打消了他的紧张,反而让他的胸膛中涌起了无尽的怜惜,“告诉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未知面前,我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对我而言,这桩婚姻意味着放逐啊!那位殿下,他会爱我吗?而在他的心中,又会希望我爱他吗?”
“斐迪南会希望跪在您的脚边侍奉您!”那位殿下本人坚定地道,“他的心灵纯净,他配得上您。”
伊丽莎白恍若未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自言自语般道,“我将要离开我的父亲和鸢尾国,这是上帝的意志,我遵从。但对我新的国度,我实在是有着太多,太多的不安与惶恐。”
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