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受教皇统治的伊美王国,无论从建筑、人文还是到制度,都深受宗教影响,无论什么文化、习俗,无论来自哪里,无论原身的风格有多么强烈独特,一旦融入伊美王国的社会中,一旦受过高顶教堂阁楼中钟声的敲打,都如同掉进染缸的布匹,等从缸底再浮出表面时,上面全都将绘满深受伊美民族喜爱的繁丽蕾丝花纹,系上苗条曼妙的束腰架,以其独有的魅力组成一种介于融合与创造之间的临界状态。
基于此,你该会明白阿克麦斯家族到底是秉持了多么巨大的决绝和毅力,才选择脱离伊美王国这片沃土而重新在一片新大陆上扎根。如今固执承袭旧制的伊美王国在chao流中摇摇欲坠,合众国却疾速扩张领土,世界上最大的机械装甲生产与出口国,垄断几乎全球的能源供给,成为当之无愧的北半球霸主,这不得不佩服阿克麦斯家主百年前的长远目光与坚定魄力。
另一方面,你也该明白出身于这样一个源远流长国家的阿克麦斯家族,仍会永远有一些时代风雨洗不掉的故乡印记,比如等级制度,对权力的绝对追求,种族主义,以及唯Alpha至上的强权信条。阿克麦斯家族的确抛弃了伊美,但它也没有试图融入任何一个现代文明。
丝薇安擦擦额头,紧接着马上调整帽沿,从小被灌输的教育要求她必须每时每刻保持端庄,整齐的头帽和一丝不苟的盘发便是其表现之一。
暮春的海滨城市已经足够温暖,丝薇安却仍穿着长裙,“没有哪个正经姑娘会穿着长度不及膝盖的裙子而不感到羞耻”,这句话被她奉为至宝快三十年,直到今天似乎也没有动摇,侍者抱歉地告诉她冷气系统出了点小问题,“不过夫人把帽子和外套脱掉的话,应该会比较好呢?”
丝薇安家教良好,这句话相当冒犯,但她不会因此生气,“再上一杯咖啡吧,谢谢。”她彬彬有礼地支走侍者,把脸埋进冰丝手帕里,狠狠嗅了嗅喷在上面的白玫瑰香水,打起Jing神。
落地窗外晨光正好,她坐的位置视野开阔,广阔海水一望无际,蔚蓝清澈,白鸟伸展着双翅或低或高地滑翔,自由自在,教人心情舒畅。海边有仅穿了运动内衣和紧身裤的女人与伴侣一块儿慢跑,丝薇安害羞地移开视线,“圣母在上,宽恕罪民。”她将手放在胸前,闭眼祈祷,为刚刚看到的不洁画面忏悔,嫁到合众国快三年了,她还没适应这儿的生活。
侍者端着她的咖啡过来,时针已愈十点,赴约者迟迟没有现身,丝薇安拨弄着衣领下的吊坠,那是她母亲送给她的礼物,小小银匣打开后,里面有一副圣母的Jing致画像。
哎,合众国人。她叹气,优秀教养使她下不了直接离开的决心,何况自己是阿克麦斯家的儿媳,务必时时刻刻意识到举止绝不能有损家族光辉。得益于先祖对圣母的敬意,阿克麦斯家族依然坚持只选择优良女性omega生育后代的传统,丝薇安初见到柳昭时的反应却与任何族人都一样:这是家主为哪位孩子预养的omega?而当她知道他竟然是德尔曼名正言顺的兄弟后,心中惶惶不安,丝薇安并不明白这股不安从何而来,有一回她看见柳昭站在楼梯口发呆,竟然萌生了邪恶的想法,推下去,把他推下去!但她得体地与小叔子打招呼,两人擦肩而过。
柳昭起晚了,满嘴怨言地在房间里房间外穿来走去,衣柜大开,被他翻得好像犯罪现场,许致睡意朦胧,“老师,你去哪?”他靠在浴室门口看到柳昭西裤下迷人的小屁股,Jing神一震:“去约会?”
电动剃须刀在柳昭下巴上嗡嗡作响,“找我嫂子。”离约定见面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这太没教养了,他不该在闹铃响后还沉溺许致的拥抱的,他本来也不该沉溺。
“.....见嫂子也得穿这么好?”
“你不知道,她是那种......”柳昭绞尽脑汁搜刮词汇,都觉得不尽准确,“.....伊美人!”
许致心领神会地哦一声,他其实并不很清楚伊美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只在历史课、语言课以及皇子社交礼仪课上知道那个国家仍推行君主制度,如今这样的国家寥寥无几,就连自己的故国,西Yin华,都也已经建立了立宪议会体系。他帮柳昭扣好衣襟,瞧见衬衫底下,牛ru一样洁白柔滑的肌肤上还残留几个红印,得意极了。
“我走了,你好好写论文,记得找房子。”柳昭坐在玄关穿鞋,结果许致也贴着他坐下,慢悠悠地理着球鞋上的鞋带。
柳昭怒目而视:“你干嘛?”
“我想跟老师一块儿去!”
“你当跟屁虫当上瘾了?”
许致大手往柳昭的翘tun一抓,露出一副爽上天的表情:“嗯!”
柳昭强忍自己想拉起那只手过肩摔的冲动,“.....肢体接触两千,你还有多少钱,想白吃白住一辈子?”
负债累累的男孩及时收敛秉性,一辈子,这个词在他心里跳跃翻滚,柳昭让他别乱蹦跶,摔成植物人自己可不管,许致没听,他好想问老师知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一辈子?然后告诉老师现在就是。
但老师仅仅只是在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