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肆拾壹章-黯(2)
原来到这儿来的目的本就很没意思,不过就是舒璐随口胡诌的一个借口罢,现在给这群坏小孩儿灌得醉醺醺了的他也没法儿再想些多,只知道傻乐。不多会儿,君煜拿起桌上的一把象牙骨十寸扇子抖了两下,竟不知从何处抖出一杆烟来,模样远远比鸨儿爷的那旱烟Jing致,漂亮得很,杆身上金雕的纹路似乎是什么形,但舒璐视线模糊得看不清。只听那群屁大点儿的孩子惊呼着,七嘴八舌地凑上去与君煜讲什么“三哥儿可真行”一类的话,都乐开了花。
“这是我从大哥那儿摸来的,谁去告状以后就不带玩儿了啊!”君煜笑呵呵地说着,那雀儿眼嘁了声,调侃道:“我还以为你是从你爹那儿拿的嘞,结果还是个?包啊。”君煜哈哈道:“不然嘞?你敢噢!给我大哥知道还好,反正他也不敢去说,若给我爹知道了,我怕是得被打断两条腿!”
大伙都笑起来。
正当他们左争又抢地夺着那杆烟时,久不言的阿元突然起了身,少年们齐刷刷地向他看去。完全出乎舒璐意料,阿元痞劲很足地笑了起,摆手推脱道:“你们晓得的,我闻不惯烟味!你们抽着,我去外边散散气,抽完了再喊我进来!”其他人表示理解,挥手示意他随便,接着又闹了起来。
在他出门的前一刻,坐门边的高个儿又忽地发声,叫他不若把舒璐一道带出去,毕竟年纪小,闻这味儿也不大好。没人过问舒璐的意见,他就这样被塞给了阿元,然后跟着出了门。
就这样变成了两个人一齐站在外面。舒璐轻轻打着酒嗝,欲跟着阿元步子走,却不想后者根本没动,叫他一下子撞在了阿元身上。
“看着路,酒量这么差,就莫和他们一起玩。”阿元扶稳他,“待在府里不好么?里面可没几个好东西。”
舒璐眨了眨眼睛,抬着脸看向他,模样很是无辜。
阿元垂眼望他,又露出在学堂里那次一样的皮笑rou不笑的神情,冷声道:“晓得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走吧,带你去躲躲,一会儿二爷回来找不着你俩人就会冲过来的,我猜你不想见到二爷暴怒的样子。”他伸来手,舒璐配合地抬手给他牵,并道:“那你…嗝……为什么和他们玩。”阿元好笑道:“不搞好关系,怎么做人。”舒璐不是很懂地看着他。
鸨儿爷在一桌好像是权贵的大人们那不知说着什么,没人看见他们两个小娃娃,他就由阿元牵着出了花楼。舒璐问阿元他们去哪儿,阿元回答说随便晃晃,免得待会沈江找不到他们。
被牵着的小娃娃小嗝不断,阿元便领着他去糖水铺子买了两碗砂糖冰圆子。他俩一人捧一碗坐在摊前的长条板凳上吃,舒璐吃了两只,然后便只舀汤喝了,到底也是堵住了嗝。
“你们仙门里什么样,也有和这群人一样的混账吗?”阿元看他只喝汤不吃圆子,恰好他吃圆子不吃汤,就与舒璐换了个碗。
“混账?为什么是混账?”舒璐捧着碗喝,脸上的红已经褪下去不少,“有与他们相似的,但无有这样胆子大。嗯……门里看得很严,至少我晓得的是这样子的,该无人敢这样。”
“我总听得旁人说暮零门里也是一群纨绔子弟。”
“也差不多。”舒璐尽可能地让他的话语里的鄙夷味道没那么重,“都不行。”
“这就是天才吗?”阿元盯着他肚子道,“那你为何还不学起来?”
“师尊师兄都不让我学,说万一学得太快,就会变成三师叔爷那样,就一直这个样子了。”小天才摇了摇自己两条够不着地的小腿,低着头嘟嘟囔囔,“虽然现在还是没有长大……”
碗给铺子老板收了回去,阿元又牵着他去看小摊上的手串子。材料不是很好,但有些看起来还是有点意思的,比如边上一支木做的龙样子的小手镯。
不管看了多少,阿元都是只看不买。
“为什么七师兄会知道我们在花楼?”
“我告的。”
几会儿的呆滞,舒璐惊恐地看着他。
“写封信的事情罢了。”阿元耸肩,“若非老爷回来得晚,我铁定写给老爷。”
天色暗下,灯笼皆亮起,高高挂着,好生漂亮。舒璐记起初来那日的影子戏,有些想去看,才打算同阿元说,就被扯着往别处走了。想想时间是差不多了,舒璐也就把自己想说的事情咽回肚子里了,跟着阿元绕过一群放课出来玩的少年走。
穿过无光林荫道时,舒璐稍有些不安,但好说不久便回到了花楼前,又正正好撞见沈江急匆匆往楼里走的样子,他就一下子把那些害怕抛到了脑后。阿元似有些得意地呵笑一声,与舒璐说果真如他所猜。舒璐随口附和。
他们于楼外等待。
“你腰上那个…是沈兰给打的吧。”阿元突然道,舒璐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头应是。他瞧阿元似乎稍稍撅了嘴,又紧抿成一条线,好久才憋出下言:“他以前也给我打了。”不知此语含义,舒璐只能懵着。
“我初来时,他待我与你一样好。”他低声,“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