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藩市的秋天很冷,shi凉的深夜常常是雾气迷蒙。
缪斯酒吧。
舒泽穿过迷幻的灯光和喧嚣乱舞的人群,走到吧台处伏坐着的男人身后,正有一个高大的白人一手圈住关随远的肩膀,一手将酒杯抵往他的嘴唇,关随远脊背僵硬地后仰着,试图推开白人的桎梏,可惜力气存在悬殊,收效甚微。
修长手臂从后方越过,端走了那杯酒,舒泽将玻璃杯咚地一声顿在吧台上,朝白人冷冷地道:“滚开。”他有着不输西方人的身高和优雅冷峻的气势,此时居高临下看过来,眉目间的森然令人望而生畏,白人男子嘟哝了几句,只得悻悻地走开。
“胡闹什么,星河找了你一晚上你知道吗?”将关随远探向酒杯的手掌拍掉,舒泽一贯温和优雅的声音里带了些责备。
关随远则嗤笑一声,不屑地挑了挑眉,因为醉酒那双明亮的桃花眼染上迷离,乍一看去有着十足的挑逗,无怪乎会被寻花问柳的男人sao扰:“他找我做什么。”
“他担心你。”舒泽不悦地皱起眉头。
“担心我?呵,我还用不着他假惺惺地来管我。”关随远从舒泽手中将酒杯夺下,仰起脖颈一饮而尽,加了冰块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入喉,带来微微的苦涩,更多的却是灼热之后的快意。
还没等酒Jing发酵,领口便被大力提起,舒泽淡雅的面容逼近,竟显出了隐隐的怒意:“这种天气他还生着病,为了找你累倒在路上,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关随远桀骜地昂起头来,漆黑的眼眸牢牢盯住舒泽近在咫尺的脸,他真是好看,连生气都这么好看,只可惜他的生气只是为了他在意的那一个人。
忽然觉得自己是如此卑微可笑,他生在巨贾之家,受千万宠溺成长,一路顺遂,而孟星河区区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不管论聪慧论身世还是论长相论外形,哪里比得上他?
可偏偏那个一无所有的人就是能得了舒泽的心,单单这一点,关随远就输得一败涂地。
见他自顾自笑个不停,舒泽好看的眉头蹙的更深,干脆把人拎起,一手托背一手穿过膝下,竟是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喂你做什么?!”关随远大吃一惊,离地的一瞬不由涨红了脸,剧烈地挣动起来:“放开我!”
“别动,再闹把你扔下去。”低沉的声音隐隐有些不耐,怀里的人倏忽飞红了脸,像只乖巧的猫儿一样轻轻垂下眼脸,舒泽抱着他径自出门,不顾路人惊异的侧目,拉开车门把人塞进副驾,安全带吧嗒扣死。
他的手指修长漂亮,他俯身的时候衣领微散,温热颈侧有着好闻的冷泉香气,关随远记得,他偏爱祖马龙的男香,他们一起去巴黎的时候曾经聊起过,此刻那丝缕气息却如同勾魂的烟雾,令关随远再也移不开眼眸。
脸颊的温度迅速烧了起来,关随远鬼使神差地抬手,微微勾住了他正欲起身的衣襟,语声不似先前傲慢,倒多了一丝赧然:“要去哪儿?”
轻声笑了笑,舒泽抬头刮了刮他的鼻梁:“当然是送你回家呀小祖宗。”
关随远脸上的笑意顿时冷却,秀气的眉宇皱起,偏了偏头避开舒泽的手指,沉声道:“我不回去。”
“别闹了,我已经把星河先送回去休息了,你总得回去让他安心。”
“星河星河,永远都是星河!”终于忍无可忍,关随远近乎咆哮地吼了出来,吼得舒泽一愣,也吼得他自己满脸苍白:“你看不见我吗?阿泽,你看不见我吗?”
“你发什么疯?”舒泽后退一步直起了身子,温润的眉眼染上冷意:“我说过很多遍,你该叫我什么?”
温柔的人生起气来总是具有震慑力的,此刻他眼中的冷意让关随远背脊一凉,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惶惶然低下了头:“泽哥。”
平复呼吸,舒泽绕到驾驶位坐下,发动了车子,言语之间已没有了方才的温和,只剩淡淡:“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深夜的街道,雾气升腾,温度却降到了很低,关随远侧过身去将头抵在车窗上,出奇地乖巧。灯红酒绿的街道不断后退,驶出闹市区之后连同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舒泽的情绪也缓和了许多,相处的众多日子中,他很清楚关随远对他的感情,但正如他得不到孟星河一般,关随远也只是个爱而不得的可怜人,一个同他一样的失利者。从这一方面讲,他确实没有资格对他发脾气。
“饿吗?”思索半晌,舒泽斟酌着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可亲,关随远是个孩子脾性,爱闹别扭,却往往一哄就好。
然而此时背对着他的人却不接话,抵在车窗的脑袋随着行车的颠簸一栽一栽,仿佛是睡着了。
“困了吗?”舒泽笑了笑,抽空腾出一只手去轻轻拍他的肩膀,不料他的身躯竟顺着力道向外侧倒去,额头撞在玻璃边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异常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到手心,舒泽笑容一凝,顿时紧张起来:“小远?”
尖锐的刹车声划过宁静的午夜,车刚一停稳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