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葡萄怎么落你手上了,今年的贡品照理还未进宫,”孟江鸣下了一子,“三皇子是又找人顺了贡品?”
“不先试试怎么知道好不好。游船会要是用这当赏赐,那我也不必去争了。”齐弋展又是吃了两颗,还是受不住,拉开帘子见没人,就噗噗两下全吐出去了。
孟江鸣只是笑着。
“孟知府要助大皇子,用你那哥哥去换江家态度,这件事,把你气得不轻吧?”齐弋展低头笑着,散着的头发乱作一团,“我想着你应该有所行动了,怎么,计划不说来我听听?”
齐弋展原以为自己这么一个激发,孟江鸣必定脸色Yin沉,没成想那人还是笑着,看着棋盘找步数。这么一想,他心里便有了数,孟江鸣这个人估计连计划都已经实施了。也是,他宝贝自己那哥哥的心,和自己想要攀那龙椅的心是一样的。孟江鸣这人说可猜也可猜,不可猜的地方,没人摸得出来。
齐弋展需要这么一个人,所以他和孟江鸣结交。
马车驶到湖边,两人下了马车走至湖心亭,这里四天之后就要举行游船会。“既然你已经把自己的事情解决了,那就好好想想接下来的事。”齐弋展坐上石凳,随行的马车便驶进林子里,没了影。
“皇上已经不剩几个皇子了,”孟江鸣站在栏杆边,湖里的鱼一尾尾都从水里冒出头来,“你还要对付谁?大皇子心里根本没有争夺的概念,若不是一群老腐朽托着他,早也该从椅子上摔下来。”
“老腐朽说的是谁?”齐弋展指着孟江鸣,“说你爹呢?”
“我可没这么说。”
齐弋展不理会这话,兀自哼起歌来,那调子柔得像轻纱似的,孟江鸣听着便觉得是花柳巷子里传出来的小曲。“那帮姑娘最近新唱了这么一曲,好听,确实好听。”齐弋展敲了敲石桌,故弄玄虚地看着孟江鸣,轻轻问了一嘴,“你知道这曲子叫什么名?”
“什么名?”
“叫《叩情》。”齐弋展说着从桌上的木匣里拿出一个扁圆形的小盒,宫里带出来的东西连花纹和颜色都是一顶一的好看。
孟江鸣见他拿着这么个胭脂盒似的东西,便问:“又是从宫里偷出来的?”
“那可不是。”他低头笑了笑,朝孟江鸣招招手,让他附耳过来。孟江鸣不知他卖的什么玄虚,只好坐下听他说。
齐弋展先是摇了摇那小盒,里边儿发出东西到处乱撞的叩击声,他让孟江鸣猜猜是什么,孟江鸣回他玉石。“呀!不错,沾上边了!是——珠子。”
“什么珠子?”
“刚刚想起那首《叩情》,正好这珠子名儿还没取,那就叫‘叩情珠’,这可是找人熬了不少日子的。要挑那些个大圆滑的,那才漂亮。”
他把那盒子打开,孟江鸣往那一瞧,确实是珠子,一颗颗浅粉色的珠子。在太阳底下泛着淡红色的光,微微能闻见一阵药草的香味。孟江鸣自然不觉得这珠子会有什么正经用途,掐了一粒在手里:“做什么用的?”
“小心点儿,这盒是特意带来给你的,最底下塞了张字条,你看了就会明白。”
孟江鸣猜不出他的意思,便先收了放在一边,齐弋展却是话还没说完的样子。“三皇子在想什么?”
“游船会。”齐弋展皱了眉,“有人教唆了太子和蛮人勾结,我那哥哥也算是有那么点自己的想法,没听那些话,不至于真成一个傀儡太子。和我对立的那群老东西真是什么都敢想!算中了齐帆懦弱,便使了劲地造乱。”
“这是在把水往这边引。太子把事情撇干净了,事情就该往您这儿移,到时候出来的风声就是‘三皇子勾结蛮人反泼脏水给太子’,皇上想多坐几年龙椅,太子心平,不爱争,没理由怪罪他。三皇子你平日爱大张旗鼓,虽说是儿子,也早让皇上眼红。”孟江鸣顿了顿,“宫里没有亲情这种东西,不干净的东西剔了就剔了。”
“齐帆说是没有拿那皇位的心思,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齐弋展蹙着眉,“我看得出来。他自小就被灌输当皇帝的思想,哪有那么容易抹得干干净净?”
马嘶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齐弋展抬眼看了看顶上的太阳,说了句:“让马车送你回去,珠子别忘记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