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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狗血狗血剧情预警)
陆鸿骞小时候家里富阔过一段时间。
后来环保宣传得厉害,几个组织举着牌子在县里游行,摄影人士和动协会员将偷拍的养殖场的视频高价卖出,网络上舆论一边倒,愤愤然指责当地居民对生物的残害。接着换了领导人,一下变天,政策连下好几条,最后彻底限制了对当地一种动物的养殖。陆家的流水线被迫停止,发出的货物也一卡车一卡车退回来,资金链断裂,很快债台高筑。
李君杳的母亲和陆父是大学同学,政策还未出台时借过一些周转资金。企业破产后她不好意思再撒盐,叫儿子去陆家看看情形。
大人在小孩子这总归要强,让几分面子。
李君杳受命去要钱,他周末请了补习班的假,提果篮去陆家。陆家从前买在不错的小区,出来走路十分钟是县第一人民医院,再坐一个站是少年宫。走到小区最中心的一栋,第19层是陆鸿骞家,门口就被恶意者喷了漆。李君杳心里忐忑,踌躇着去敲门,里面安安静静,像是刻意压着的脚步声,猫眼处的一点光亮灭了好一会儿,才传出少年颤抖的声音。
“您是?”
“我是李君杳,母亲是季雯雯,她今天不舒服,请我来……”
后面的话,他却说不出口了。
陆鸿骞开了防盗链,取钥匙转了三圈,打开两扇门请客人进来。
“不用脱鞋,我们家地板也不干净。”他阻止道。
里面像练舞厅一样空,客厅的墙壁上有一块颜色新一些的画框状矩形,电视柜里空荡荡,茶几旁地板上扔着一小堆瓜子壳,上面的果盘里按着几个碾灭的烟头。
陆鸿骞给客人倒水,像羊圈里进了狼一样警惕又恐惧,脊背紧张随时准备蹬蹄跑到火堆里自尽。李君杳问他:“弟弟你一个人在家?”
“一个人。”
又是一个父母躲债留孩子看家的。
花盆里有烟灰,李君杳问:“之前来过什么人吗?”
“刚走。”
李君杳止住他:“不用给我加水了,我今天来,是想问问……”
小孩从旁边拿出来一个草稿本,上面歪歪斜斜记了一串数字,他的笔摔多了有些断水,用之前在旁边空白处划了几条线,像等审判一样等着接下来的数字。
李君杳读过书,这种情况下鲁、齐、韩、毛四家都教他不要雪上加霜。他张了张嘴,实在无法再加上一摞稻草,几个数字在嘴里兜兜转转又沿咽喉食道转了回去。
“我昨天……”
太蹩脚了,他还是努力拼凑着说了出来:“楼下的快餐店做活动,我一个人吃不完,你要不要来帮忙?”
小孩很诧异地看着他,额头上皱起三条过分老成的纹路,客气地拒绝了。
李君杳心虚地告别,走之前隔着一扇防盗门看少年落锁,在最后一点缓缓缩小的光里问:“你高几了?”
“初三了。”
“要加油。”李君杳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又重音重复了一遍:“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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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鸿骞很久没有想起这些事了。
那是自卑的疤,揭一揭就要破出底下腐烂的记忆,这会儿思维放空地发呆,脑里自发地回放,又清晰了一些细节。
那些人下午又回来,在外面乒乒乓乓地砸门,陆鸿骞一开门就被围在角落,手指揪着衣角嚅嗫说:“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几个刺身大汉在他家坐下,拆了果篮和自带的一副扑克,吞云吐雾地指使小孩搬电扇出来,说陪他一起等父母。
不久后李君杳提着一袋炸鸡,惊愕地推开门,他请陆鸿骞给他找了一支高尔夫球杆,色厉内荏地砸了一下地,对微圈打牌的讨债者虚张声势。
临走前李君杳很担忧地看着他,最后说,热一热吧,冷了不好吃。他没有多问,甚至连小孩的名字都不知道。
陆鸿骞后悔没有主动告诉他,现在的师娘更不会在意这些事情。
他的帮助对陆鸿骞来说是给跳小蜂挡雷的芋状叶,但对叶来说,那不过是雨而已。
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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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时候陆鸿骞送李君杳去拍杂志。
纸媒式微,时尚杂志纷纷转型,线下销售量只能多靠粉丝,挑一些有艺人话题度拍封面,线上吸引流量更要广撒网,从李君杳进化妆间就开始录花絮的素材。
拍的中途杂志主编宁灼进来看,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不说满意也不说坏。
宁大小姐出身好,家里几个长辈都和国家一把手留过影,早年在瑞士读的书,回国后没有去家里企业,而是和几个俱乐部朋友创杂志。她是家里三代唯一的女孩,长辈不看好但不反对,暗地里给的人情也全让宁灼拒绝了,单靠自己从小宁做成宁主编,在全国最有价值的四十岁以下企业家里是最年轻的一位。
宁总喜怒不形于色,在的地方工作人员不敢喝nai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