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斐随众人走进一间宽敞而雅致的房间,暗叹这姜家的格调果然不凡。虽不比宫里的富丽堂皇,却另有一番不落俗尘的高贵之气。只可惜他前后左右将整个屋子都打量了一遍,也没看见此番来拜访的主人。
许斐道:“我怎么没看见常喜?”
拓跋野道:“你抬头看。”
许斐抬头望去,果然见一人牢牢抱紧房梁趴在上面,头歪着向下露出一张清丽面庞,正是清晨时见到的那位水茗。
其他几人这会儿也看见了他。常乐跑到常喜正下方,仰着脖子一边跳一边挥手一边不停叫着“哥哥”。
常喜很费了时间才认出底下这个蹦蹦跳跳的男孩,惊道:“小乐,你怎么来了?”
常乐还未答话,姜清弦终于反应过来,跺足道:“常喜,你给我下来!”
常喜看见姜清弦又完全是另一副表情,又惊喜又委屈,一张清俊的成年男子脸庞愣是挤成了吃不到糖的七岁小儿:“我也想下去,可我下不去啊。”
姜家屋子修的高大,常喜所在的房梁离地面足足一丈有余。他不但没练过武身后还有伤,自己要下来确实是困难了点。
姜清弦好气道:“那你又是怎么上去的?”
常喜愣愣地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他们非要给我上药我不肯只好沿着柱子爬,爬着爬着就到这儿来了。”
姜清弦气得七窍生烟,拓跋野等人却忍不住低头偷笑。常乐又一溜烟跑回来扯着姜清弦衣摆:“姜大哥,你快帮帮我哥哥啊,别让他摔着了。”
姜清弦气道:“摔死正好,省的天天给我找气受。”
说是这么说,见裴沐风等人都只做一副看戏的样子,姜清弦还是只能自己一个纵跃上去把人提了下来。他一落地就松了手,可常喜已双手双脚扒在了他身上,委屈巴巴道:“你怎么才来,人家在上面怕的要命一动不敢动,手脚都麻了。”
他个子比姜清弦足足高出一个头,现在却趴在姜清弦身上小媳妇似的撒娇。众人一个激灵,感觉鸡皮疙瘩落了满地。
姜清弦想把他弄下来,奈何好不容易扳开双手还有双腿,再去扳腿时手又覆了上来,气道:“你弟弟在这儿看着呢,你能不能正经点?”
常喜这才想起屋中还有别人,一蹦从姜清弦身上跳了下来,一点不像手足僵麻的样子。然而tun上的伤是实实在在的,常喜一弯腰就疼得龇牙咧嘴,看见已经呆住了的弟弟才又回过神来:“小乐子,你怎么找这儿来了?”
见他终于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常乐终于能确认眼前人确实是自己的哥哥,扑倒他怀里“哇”地哭了出来。
常喜急道:“唉,你别哭啊,你不是跟着舅舅他们吗?到底怎么回事?”
姜清弦冷着脸把常乐拉下来往他怀里塞了个小瓷瓶:“你们哥俩好好叙旧,顺便你给你哥把药上了。”
常乐抽泣着看着怀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反应不过来。常喜急道:“为什么?我要你给我上。”
姜清弦咬牙一巴掌拍在他伤痕累累的tun上,疼得他鬼哭狼嚎地一声痛呼:“你再不听话,我动你弟弟。”
常喜这才老实了。姜清弦把兄弟俩留在房内,带着裴沐风等人出了屋,叹道:“你们看明白了吧,这常喜根本是个无赖,我跟他完全没法沟通。”
裴沐风笑道:“常公子好像挺喜欢你,是因为这样所以不肯走吗?”
姜清弦苦着一张脸:“赶都赶不走,非说留下来做下人。可你见过天天往主人房里跑,主人走到哪缠到哪根本不听命令的下人吗?今天小乐子来了我才能威胁他一下,往日里他完全是油盐不进,怎么打都不管用。”
闻言,许斐向拓跋野笑道:“看来我们好像是白跑一趟了。”
姜清弦一听就急了:“怎么能白跑一趟?你们得把他给我弄走,弄得越远越好。”
拓跋野道:“他的心在你这里,再远也能跑回来。我倒是很佩服二公子,能让人对你这般死心塌地。”
许斐不满地捏着他的手,想表明自己对他也是一般,拓跋野只做不觉。
“可是,可是……”姜清弦嗫喏半晌,扯了扯裴沐风的袖子:“裴兄,我可不可以单独跟你聊聊。”
裴沐风见姜清弦面上不自然的绯红,知道他是害了羞,便点了点头。
姜清弦心中一喜,对几人道:“反正今天时候也不早了,几位就先住下吧,我马上让人收拾客房。”说完不等人答应,便一路拉着裴沐风跑远了。
一直守在一旁的小厮上前请示道:“请问几位是要住在一处,还是各住一间?”
拓跋野道:“我和我弟弟单独一间,有劳了。”
小厮低头道:“不敢。”
小厮将两人领到一处客房:“两位稍等片刻,马上就会有人将晚饭送来。”
拓跋野点头道:“多谢。”
小厮又转身对跟在后面的韩霖道:“这位公子请随我来。”
韩霖犹豫了一刹,还是简单应了一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