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野一愣,道:“你说什么?”
裴沐风搬来一把椅子坐到拓拔野床前,道:“天子失踪的消息现在外面都已经传开了。朝廷对外宣称当今圣上,也就是你,出宫期间被jian人所害,下落不明,现在由拓跋铮暂任摄政王。虽然官方的说法只是你失踪,但民间关于你已经遇害的消息却已是甚嚣尘上。”
拓拔野道:“我失陷于此,由我三哥代政合情合理,不能说明什么。”
裴沐风道:“可外面现在传得最热闹的并不是关于你下落的猜测,而是对于拓跋铮的赞扬。现在每个百姓都知道,当年北国抵抗南国反败为胜不是你或者拓跋邻的功劳,而是拓跋铮。你登基为帝后四处征战,是拓跋铮在内打理朝政使北国百姓能安居乐业。你占领南国后,日日笙歌,也是拓跋铮……”
“够了。”
拓拔野打断裴沐风,仍是一脸固执的样子。裴沐风看了他一眼,又道:“有资格安排你身边影卫的,你自己其实应该也很清楚那人的身份。”
拓拔野道:“他是我的同胞哥哥,看着我从小长大,从来没有背叛过我。”
裴沐风道:“你之前是皇子,现在是皇帝,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些纷争。如你所言,他是你哥哥,战场杀敌有功,朝内治国有才,凭什么要屈居你之下?”
拓跋野一言不发,心里却回想着拓跋铮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在南国重逢之前,他们其实已经有近一年没有见过面了,只是靠书信交流。重逢之后,拓跋铮也似对朝政毫无兴趣,一见面就吵着带邹云风出去游玩。可回来之后问他们具体见了风景,却支吾着说不清楚。
他刚想到此处,裴沐风就道:“其实你也应该反思反思,你在南国这一年虽然很用心,却似乎远没有拓跋铮得人心,否则他又怎么这么容易就控制住各地的流言?其中自然有地方官的功劳。”
拓拔野冷笑一声,道:“那又如何?你现在跟我说这些,难道想让我跟蔺处远联手吗?你妄想。”
裴沐风平静道:“我没有想让你依附蔺处远,我只是说我可以帮你。”
拓拔野不解道:“什么意思?”
裴沐风道:“拓跋铮之所以没有立刻登基,是因朝中还有你亲信,坚持一定要亲眼见到你的尸体才肯承认你的死讯。而你只需尽快跟这些人会和,便可与拓跋铮抗衡。拓跋铮暗中必然让人四处寻找追杀你,而我可以担任你这一路的护卫。”
拓拔野疑惑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裴沐风没有立刻回答,低头沉默了一瞬,才道:“这个天下,需要一个明君。拓跋铮与蔺处远,都不如你。”
拓拔野终于明白,裴沐风是想要投靠自己。可他仍是不敢轻信,问道:“你是南国人,自当忠于蔺家,为何要选择我?据我所知,蔺处远其人雄才大略,未必不是一个明君。”
裴沐风摇头道:“我是江湖草莽,最看重的不是‘忠’而是‘义’。我可以对蔺家不忠,但不能对百姓不义。我与蔺处远也不过萍水相逢,从未承诺过他什么。南国大势已去,只是蔺处远一直不肯承认。他这人虽有大志但心机深沉,薄情寡义。他若复国,只能牵连无辜的百姓将士,扰得天下不得安宁。”
拓拔野嘲笑道:“说来说去,不过是趋利避害罢了。你又怎么知道,我就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裴沐风道:“因为我知道,你占领南国之后的这一年并非整日贪欢,而是励Jing图治。这一年里,从前南国的普通百姓没有一个怀念过去,便是最好的证明。”
裴沐风顿了一顿,又道:“此外,之前我曾经潜入皇宫想要行刺你。便是那次让我对你有了改观。”
拓拔野挑眉。他之前已认出裴沐风便是害自己重伤的刺客,只是一直没说,却不料对方竟然自己承认了。
裴沐风道:“南城失陷时,我救下了不少的皇亲贵胄,见识了不少所谓的人上人。如蔺处远这般道貌岸然,却也在逃难时把自己的未婚妻当作了挡箭牌。看着未婚妻被敌人羞辱,自己只敢躲在角落里。而那日你与我交手,你明知自己不是我对手,却挺身把两个本应保护你的侍卫护在身后。当时我便知道,你虽是帝王,却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拓拔野不料裴沐风竟是因为这件事情看重自己,一时有些无措,微微咳嗽一声,道:“身为一国之君,性命关乎天下安危。我那日的做法过于莽撞,并不算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裴沐风却笑道:“可这却足以证明你先人后己,而只有这样的人才有可能倾心为江山社稷。至于你的性命,只要有我在,便没人能动你分毫。”
眼见裴沐风这般信心满满,拓拔野突然想起了与他齐名的邹云风。当年邹云风也曾如此信誓旦旦护他一生周全,如今却伴在很可能背叛自己的拓跋铮身畔。
见他失神,裴沐风疑道:“怎么了,你信不过我?”
拓跋野摇摇头,道:“只是想起了一个老朋友,也曾如你这般说要保护我,我却不知他是否还这样想。”
裴沐风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