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调教时无心旁骛,可一旦安静下来,许斐还是会发呆神游,总是不自禁想起拓跋铮与邹云风。每次夜深人静看着拓拔野熟睡的侧脸,在抚上自己肿胀的脸颊,心里便如屋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怎么都平静不下来却又无处爆发。
许斐趴在床上养伤,抬头看了一眼伺候自己的小谭子。小谭子是北国人,听过的关于拓拔野的事不知比自己多多少。他是自己的亲信,那日与拓跋铮邹云风碰面发生的事也是看见了的,如果跟他讨论,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许斐心下定了定,对小谭子招手:“小谭子,你过来,我有些事情问你。”
小谭子在宫中待了多年,也是个机伶人,那日见拓跋铮见鬼似的逃跑,心中便惶惶不安。只是他一个小人物, 只管伺候好自己的主子,再管好自己的嘴,其他的事,他也没什么办法。此刻见许斐表情,他便知道许斐是想与自己讨论那日发生的事。好在他也是一头雾水,倒不怕说出什么要命的话。
“公子有何吩咐?”
许斐笑笑,把其他人都摒退了,才压低声音问道:“我问你,你在北国皇宫多年,可曾见过曾经的太子拓跋邻?”
小谭子一惊,只觉背上冷汗直流,脑袋晃得如拨浪鼓:“没见过,奴才从来没见过。”
许斐安抚地拍拍他,又给了他一些奖赏,待人冷静下来,才道:“你放心,今天你跟我说的任何事,都不会有旁人知晓。”
小谭子明知周围无人,却还是小心得看看左右,又连窗带门都检查了一遍才回到许斐面前。他当然不会真的违了自己直接伺候的主子的意,可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小谭子回道:“不瞒公子,奴才真的没见过。奴才之前就是一个小打杂的,若不是有机会伺候公子,奴才怕是到现在也见不到当今圣上。”
许斐理解的点点头。确实,皇宫之大,许多伺候的下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天子。便是皇子,往往也见不全,甚至一个也见不到。
其实许斐也不意外这个回答。如果自己真的长得像拓跋邻,那拓拔野一定不会允许见过拓跋邻的人来伺候自己。事实上,雨蝶宫里的奴才,没有一个见到他时有惊讶的表情。
许斐又道:“那你在宫里都听过什么关于曾经几位皇子的故事?你放心,我只是好奇陛下的过去而已。”
小谭子了然。事实上从到许斐身边的第一天起,他就随时准备着许斐问他关于天子的事,结果许斐作为后宫里唯一一位公子,竟直到现在才对皇帝的过去感到好奇。
“奴才没伺候过一位皇子,大多也是听旁人讲的。不过当年陛下与拓跋邻都是宫中的大人物,关于他们的消息倒是很多也很详尽。”
小谭子思索了一下,道:“先帝膝下共有七子,二皇子拓拔文未及弱冠便出家修道,六皇子拓跋起年幼早夭。长子拓跋邻,是皇后之子,出生不久便被封为太子,也是当年最得人心的一位皇子。三皇子拓跋铮与四皇子,也就是当今陛下,是一母所出。两人的母亲原本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宫女,却仿佛得神灵庇佑,不过几次侍寝就接连为先帝诞下两位皇子。两位皇子最初并不得宠,但素来互相扶持,倒也不至于被人欺负。至于五皇子和七皇子,也是各为其政。几位皇子间,除了三皇子和四皇子,关系都很一般。”
许斐奇道:“可我却听说,陛下当年与拓跋邻最为交好?”
小谭子点点头:“那是之后的事了。拓跋邻十岁那年,生了一场重病,宫内所有御医都束手无策。这时却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位高人,把拓跋邻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是高人也没有将拓跋邻完全治好,要求要把拓跋邻带回自己的住处医治。先帝无法,只得答允。拓跋邻一走就是六年。到了第六年上,南国突然大举进攻北国,势不可挡。这时,拓跋邻突然现身边疆,代表皇家出战,大家这才知道,原来拓跋邻治病的地方是在南北两国的交界处。”
小谭子顿了顿,又道:“其实当年的拓跋邻也算颇有才干,暂时稳住了局面。只是南国攻势太强,久了便有些不支。这时,当今陛下主动请命前往边疆协助拓跋邻御敌,这才真正解除了危机。”
许斐若有所思。小谭子说的这段他倒是听过,也算是拓拔野的成名一战。当年的拓拔野,还不到十四岁啊。
许斐道:“所以之后拓跋邻与拓拔野是并肩作战,因此结下深厚情谊?”
小谭子点点头,道:“具体的奴才没亲眼见到,也不清楚。说不清什么时候起,听到的便都是拓跋邻与当今陛下交好的消息。据说两人战场上互相倚仗,共生死,彼此都救过对方的性命。没上战场的时候就一起讨论军事,私下里也是整日厮混一处。其实不到一年三皇子也去了边关,三人关系都很好,只是您之前在南国,可能只听过拓跋邻与陛下的名字。”
许斐点点头,他之前确实没怎么听说过拓跋铮:“所以两人关系虽好,但也不是传言中那么……”许斐想说暧昧不清,却又觉得不太妥当。
小谭子虽然不完全理解他的意思,倒也猜到是说两人关系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