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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凌沉没有一直待在宾馆陪张晓。他下午回家收拾了一下，就去医院给莫父送晚饭。而张晓则自己在附近随便转转。
到医院陪父亲，顺带让沈阿姨也能回家休息。这两日，由于感激，莫凌沉对沈阿姨的态度好了很多，沈阿姨也不好跟他冷着脸，只是也说不上有多亲切。尽管一直是淡淡的态度，莫凌沉还是敏锐感觉到沈阿姨今天的眼神有些责备。想到自己今天白天和张晓厮混的事，莫凌沉没来由地有点紧张。
果然，莫父和莫凌沉随意聊了几句后，就把话题转到了莫凌沉的恋爱上面。
“小沉，你上次回来的时候说，有男朋友了。还在一起吗？”
莫凌沉一愣。他什么时候跟莫父说过自己有男朋友了？
“怎么，忘了？你回来那天，在书房里跟我说的。”
莫凌沉这才恍惚想起来。当时他说这话本意是和父亲赌气，并没有真要跟父亲说自己的感情，因此事后都不记得了。
莫凌沉想了想，不打算隐瞒：“对，还在一起。”
“多久了？”
“一年整。我们是去年寒假的时候在一起的。”
莫父点点头。一年对年轻人的恋爱来说不算长，不能说明什么。
“他是你高中认识的？也考上了A大？”
“是高中认识的。不过他不是学生，是老师。原来学校那边辞职了，现在在A大附中教物理。”
莫父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找的竟然是老师，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莫凌沉既然开口了，就希望能够让莫父接纳张晓。他知道老一辈的人普遍对师生恋有偏见，当下捡着张晓的优点和对自己的好详细说了一遍，只不过sp 爱好什么的却是绝口不提的。
莫凌沉不停歇地说着，从在一起前张晓的关心照顾，到在一起后张晓的体贴尊重，不惜放弃工作跟着自己到A市，以及一系列琐碎的小细节。莫凌沉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张晓竟然都有了这么多过往。
“虽然有点不自信，但他表现其实特别好。听课的老师都很满意。他回来的时候高兴坏了，直说是我让他试讲了一次才表现那么好，其实我什么意见都没有跟他提。”
莫父笑着点头：“嗯，是挺不错的孩子。你好像很喜欢他嘛。”
莫凌沉脸一下子红了，窘迫地咳嗽两声：“还，还好吧。”
莫父放心地长舒一口气：“既然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莫凌沉忐忑地看了看父亲。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紧张的心情了。他决定抛下那些腼腆情绪，跟父亲说明白自己的心情：“爸，我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莫父理解地笑了笑：“你别那么紧张。爸这些年查过了，性向这种东西是不能强求的。爸不拦着你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爸担心的只是这个圈子太乱，怕你身处其中也跟着一些人胡闹。现在看到你能这么坚定地选择一个人，爸很开心。”
莫凌沉有些不敢相信。他至今记得当年出事时父亲厌恶愤怒的神情，因此这次回来想说又不敢说，心里多番挣扎。没想到现在，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莫父叹了口气：“你爸爸我，思想没你们年轻人那么开放，但也不是什么固执古板的老头子。我刚知道的时候，确实很生气。可这么多年了，我还能一直跟自己的儿子置气吗？小沉，爸爸我，一直对不起你啊。”
莫父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哭了起来。莫凌沉吓得够呛，忙取纸巾并一番焦急的安慰。
莫父擦了眼泪，平复了一下心情：“你母亲走的早，你突然多了个继母和哥哥，爸知道你不容易。爸总说由得你自己发展，其实是对你的关心不够。当年你跟你哥出那回事的时候，我骂了你一顿。之后经常晚上，你沈阿姨都睡着了，我还在想，到底是什么导致你成了这个样子？是不是我这个父亲做得不对，不够好？”
莫凌沉第一次知道父亲的这些心思，惊讶之余只觉得愧疚：“爸，跟你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后来我就去查资料，跟身边的人问。他们跟我说性向这个东西是天生的，可我还是想不通。这种东西难道不该是遗传吗，我和你妈妈家里都没有这种问题啊。”
莫凌沉一时语塞。他不知道同性恋跟遗传有没有关系，不过即便是有，家里人的性向也未必真如面上看的那样吧。
“这么多年我都不明白，还是那次你哥把我说通了。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天生的还是后天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幸福，这就够了。”
莫凌沉心里有些感动，却又不满莫潜的无耻。倒是什么好人好事都让他占了。
然而他没来得及多想，莫父就握住了他的手。莫凌沉抬头，就看见父亲认真地看着自己，眼中满满的慈爱关心，让莫凌沉没办法多想其他。
“小沉，这些年，爸对不起你，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外面这么多年。爸后悔了。可爸爸希望你知道，爸爸心中最希望的，就是你能过得幸福，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