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飞机准时落地,赵强脚步虚浮地走出机舱,路云青苦笑着跟在身后替他拿着随身的包。
飞机之前下降的时候不巧遇到对流,好一阵颠簸,把赵强吓得脸色苍白直冒冷汗,路云青抱着他,他就把脸埋在路云青的怀里拽都拽不出来。
幸好头等舱先下机,赵强迫不及待地逃了出来,脚踩在实地上就是踏实,赵强左右脚连着跺了好几下,真爽。
“咦!?”赵强抬头看天,惊觉不对劲,他回头拉着路云青紧张地问:“这地方咋大白天就这么黑,太阳都要跑没了?”
路云青越发觉得带他出来见见世面是正确的,耐心地解释起初中地理知识——时差,赵强听完长长“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路云青一年要来N 市十几趟,不可谓不熟,拿好行李叫了出租车,当即前往每次来都会住的五星级酒店。N 市交通堵塞远负盛名,比起他们居住的海城不遑多让,路上排起了长龙,司机闲得无聊和他们叽里呱啦地攀谈起来,赵强是一句也听不懂的,路云青偶尔回个一两句或者笑一笑,赵强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飞行产生的晕沉沉的感觉依然残留着,赵强摇下车窗,冰冷的空气和嘈杂的噪音顿时一齐涌入,让赵强终于感受到一点鲜活的气息。
路云青担忧地问:“你还好吗?”
“我吹会儿风就好了。”赵强努力回之一笑。
转头看向窗外,繁华的城市总有些相似之处:巨大的广告牌、绚烂的霓虹灯、匆忙的行人,虽然文字变成了赵强看不懂的鸟语,人也变成了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赵强恍惚回想起他刚来海城的时候,看着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和让他晕头转向的立交桥,赵强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只从乡下来的猴子,现在在N市,只不过是从一座钢铁森林来到另一座钢铁森林罢了。
墨迹墨迹终于到了目的地,赵强下车从后备箱里搬下旅行箱,路云青担心他身体不舒服让他放下,他也不肯,结果训练有素的门童走过来接走了大包小包,赵强两手空空,尴尬地低头跟着走了进去。
路云青订了一间豪华套房,赵强一路没心思看酒店豪华的装潢,只低头沉默地跟在路云青身后,路云青给足了小费,门童礼貌地退出房间。
门刚关上,路云青立马捧起赵强的脸,故作凶狠地盘问他到底为什么不开心。
赵强不是扭捏的人,却也有些难为情地说:“我太没用了。”
路云青了然。
“我听不懂外国话,害怕坐飞机,现在连搬行李都不用我帮忙,我在这里只能给你拖后腿。”
路云青第一次看见赵强这么消沉的样子,又心疼又觉得可爱,他掐掐赵强的脸,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要是你很没用的话,那没有你就活不下去的我算什么呢。”
路云青轻飘飘的话让赵强心神大震,磕磕巴巴地说:“你、你瞎说啥呢。”
路云青抱住赵强的脖子,几乎是鼻尖擦着鼻尖,“我就是没有你就不行,是不是很差劲?”
Jing致的脸在眼前放大,赵强心怦怦地跳,那点小情绪早就灰飞烟灭了,搂住劲瘦的腰,赵强使劲摇摇头。
心情陡然好转,路云青打算带赵强去吃大餐,赵强问:“你不是不能吃吗?”
“是啊,所以我看着你吃嘛。”
“我自己吃有什么劲,等你工作结束我们再去吃吧。”
路云青想想也是,于是只点了赵强的晚餐和自己的水果。半个小时之后侍者就按门铃推着餐车进来了,金灿灿的小车上摆着一盘盘盖着金属罩的餐碟。侍者留下小车就走了,需要收走时再打电话。
赵强打开一个罩子,看着盘里的一块rou几朵西兰花,心想这能吃饱吗,路云青似是知道他所想,打开旁边几个盘子,竟然是一模一样的菜。
路云青挤挤眼睛:“其实我每次来也吃不饱。”
两人对着嘿嘿笑起来。
路云青教赵强用刀和叉,赵强意外地学得很快。吃完饭赵强陪着路云青一起去酒店的健身房跑了一会,流了点汗,再冲个澡,两个人穿着裤衩舒服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准备倒时差。
赵强看着顶棚喃喃地说:“真像做梦一样,睡完一觉还要接着睡。”
路云青抻抻腰,“睡不着要不要来一炮。”
赵强批评地看了他一眼,谨慎地扯过另一条被子把自己和路云青隔开,背对着路云青躺到床边上去,把路云青笑得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