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瑾似乎不对劲儿，黎殇抱着手靠在墙上，他隔着战斗模拟训练场的其中一扇磨砂玻璃门看着里面，越瑾已经在里面待了快三个小时。
今天黎殇一如既往去越瑾的教师堵人，不过因为有点事耽搁，等他到的时候，竟然没能见到越瑾的人。好在越瑾的行踪并不难打听，毕竟就算越瑾自认为再怎么低调，他的身份也不会让他真的泯然众人。
赶到战斗模拟训练场，黎殇轻易就找到了越瑾所在的训练室，因为只有那一间还亮着正在使用的灯。训练室是完全隔音的，除非里面的人设定的时间到达，或者对方从内侧打开门，否则外面的人就只能等着。
然后，黎殇就这么站在外面足足等了快三个小时。
尽管不明白为什么越瑾会把自己就这么关在里面这么长时间，但根据黎殇这些天对越瑾的观察，对方是个对于时间安排非常规律，甚至到了斤斤计较的程度的人。这样，看起来完全不在他计划内的东西，不像是越瑾的作风。
可要说是为了躲黎殇，黎殇更加不会这样认为，以越瑾的性格绝不会做出只为了躲谁就打乱自己安排的事。更何况，是对他讨厌的人。
关于被越瑾讨厌这事，黎殇还是挺有自觉的，当然越瑾也表现的足够明显。不过黎殇从不在意这点，厌恶他的人太多，越瑾的态度和其他人对比居然都能称之为可爱了。
但是，黎殇想，他也有讨厌的东西，比如无止境的等待。黎殇自觉从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所以在确认自己确实已经在外面等了整三个小时后，他迈着脚步来到那扇紧闭的训练室门前，抬起脚狠狠踹了一下。
遭遇重击的门虽然纹丝不动，顶端的指示灯却从红色转为黄色，剧烈地闪动起来。没等多久，黎殇就见到越瑾头发有些凌乱地打开门，解开两颗纽扣的外套下面，胸口上下起伏。
“……黎殇？”
似乎是没想到，或者只是纯碎地忘记，越瑾看到黎殇时的目光确实是惊讶的。
“你在里面待得太久，我怕你不小心猝死在里面。”
黎殇笑眯眯地，说出口的却完全不是什么好话。
“多谢你多余的关心，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越瑾撇了黎殇一眼，见除了黎殇外面没有其他人，便微微靠在门上，以手做梳理了理头发。黎殇清楚地看到，越瑾发丝上面亮晶晶的汗水，把原本就是黑色的发丝更染得像墨一样。
“那可太遗憾了啊，我想死，可就是死不掉。”
越瑾对这话的反应是不屑地笑了一声，黎殇可惜地想，这可是他难得的一句真话。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儿？”越瑾皱着眉，看向黎殇：“你的跟踪狂行为已经恶劣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怎么是跟踪狂行为，我只是正常地打听到你的行踪，然后过来找你而已。”
“请问，这不叫跟踪应该叫什么？”越瑾又笑了一下，脸上有着明显运动过后略带疲倦的神色：“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打什么注意，黎殇。但是如果是和越家有关，那你找我不会起任何作用。”
越瑾的声音带着厌倦，他的墨蓝色的眼睛盯着地面淡淡地说：“我早晚都会从越家离开。”
“哦，所以呢？我找你，本来也不是为了越家。”黎殇耸了下肩膀，他的确对越家毫无兴趣，这是实话：“我只是为了你。”
“……我？”越瑾抬起头，疑惑且警惕地看着黎殇，他并不相信黎殇的话：“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小朋友，做人不要这么功利。”黎殇笑着慢慢走上前，眼睛顺便瞟了一下训练室内嵌在墙上的分数显示器。
“你能带给我什么呢？你只是个迷茫地，一心想摆脱家族枷锁的小朋友，你连格斗技的分数都不如我。”
越瑾的脸色随着黎殇的话越变越黑，干涩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可是，”黎殇定定站在越瑾面前也将半边身体靠在门框上，朝越瑾一眨眼：“有了我，你却可以收获一个优秀的朋友。”
“朋友？我不需要朋友。”半晌，越瑾才出声，他站直身体看着越瑾：“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骗我，还是非常不用心的，敷衍了事的欺骗。”
黎殇在心里叹气，真是难搞的小朋友，嘴上却说着自己都不信的鬼话：“哎，早晚时间会证明我的真心。”
越瑾也像是被这黎殇的这句话雷到，他思考了半天还是没能摸清黎殇的目的，只能一言难尽地说：“你可真是个怪人。”
黎殇听出了越瑾话里的妥协，颇为意外地挑了下眉。
“我虽然不需要朋友，但我需要对手。”越瑾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他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丝笑意，看着黎殇：“我不喜欢浪费，特别是无意义的浪费。反正你是一定要跟着我的，那就不要白跟了。”
“你想让我给你当陪练？”听出越瑾的意思，黎殇再次看了一眼室内的分数显示器，不怀好意地说：“我是没什么问题，不过小朋友，不怕到时候哭着喊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