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云雾山的地仙中间,开始流行起插花来。一时间,连同各色铜器瓷器陶器也成了受宠的玩意儿。草木跟脚的几位仙人在茶会上看着这些爱好者咔嚓咔嚓地探讨修剪花枝的技巧,明明修成地仙已久,还是不约而同地起了一身白毛汗。
仙人寿长,时光寂寞,莳花弄草成了众多仙人共同的爱好。但是往年大家也就是在院子里侍弄侍弄,偶尔兴起了剪几支开得好的插瓶。今年玉角仙人去人间多呆了一段儿,学来了人间正兴盛的插花之术,讲究起花的品种和造型来。人间的插花十分Jing细,品种、造型、瓶的样式、水的好坏都有规矩,更讲究的为了一瓶好花还能专门去配家具。玉角仙人专门带了几本讲插花的小论与画谱回来供大家一起学习,正闲着的仙人们一看有了新鲜玩意儿,立马都来了Jing神,兴致勃勃地学了起来。
今年四月的茶会,主题就成了插花交流。众仙人探到妙处附和阵阵,说到有争论之处就难免闹得脸红脖子粗了。
“人的规矩就是多,插个花还要分个花主花婢来。”说话的是斑衣仙人,他的跟脚是一只健壮的梅花鹿。“我平生最好繁华,人间那套高雅为主侬艳为婢假得很。大家看看我的这瓶花,琉璃大瓶全取牡丹,依次搭上绯红正红郁粉,花盛枝茂,一片繁华,如何。”有几位仙人觉得他这样搭配好看,纷纷围过来细赏。斑衣仙人在旁边看着十分高兴。
“老鹿你的喜好八百年不变,总是这样俗气。花色清雅才耐看,侬艳小花在主花间隙做点缀即可。看我这瓶,青瓷高瓶配白月季,点两只粉白蜀葵作配,高低错落,清新可人,如何不美。”说这话的是轻绯仙人,她的跟脚是一只赤狐。一只赤狐却偏好白色,总是一身素白搭配淡妆,除了一双狐狸眼无处像狐狸。
“嘿,你这只狐狸,如何繁盛之美就跟俗气扯上关系了。你一只狐狸,学什么人的假道德。”斑衣仙人一听就急了,脸色跟着不好看起来。
“这可不是假道德,花的侬艳繁盛易得,淡雅清新难得。明明是后者品第高。”轻绯仙人十分自信,轻轻嗅了嗅幽香的月季。她周围的几位仙人忍不住点了点头。
眼见着两位就要吵起来,玉角仙人马上出来做和事佬。“斑衣、轻绯,我认为你们两个的作品都很好。大家看花总有自己的偏好。看看我,相比起大朵的花,更喜欢满满大捧的小朵花。这么多聚在一起称得上繁盛了吧,但它们又是青色的碎花,说清雅秀气也合适。我们插花图个开心,交流交流手艺,不争高下。”玉角仙人向来名声不错,他这么一说,大家都变得平和下来。他趁机转移话题,跟大家交流起用水养护的心得,气氛慢慢又恢复了友好与愉快。
茶会在几位草木跟脚的仙人的围观下走向了尾声,他们呆在一边探讨了半天修炼的问题,也算有所收获。正在玉角仙人准备结束这场茶会的时候,云间传来了声音。
“今天我不请自来地围观了一场,颇有收获,希望再跟大家探讨探讨。”厚厚的云层中游下来一条青色的龙,接近地面时化作了青衣的仙人。
“见过碧落龙君。”众仙人十分惊讶,连忙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我是来交流花艺的。”青衣仙人的脸孔英气逼人,有着一种女子少有的锋利美感。“我有一个想法,大家交流了半天,都是在人的花艺技法上衍生丰富。不如在插花时给予花朵一些灵气,让它们在花上化形。这样又可赏花又可赏细小美人,岂不妙哉。”
众仙人的脸色都有些为难,几位草木跟脚的仙人还隐约带了几分愠色,只敢低头掩饰。玉角仙人向前一步拱手,“龙君法力深厚,我等体内灵气微薄,恐怕很难让瓶花化形。”
“这个无妨,我准备呆你们山头几天,可以备上两盆让大家一起观赏。你是叫玉角对吧,就在你家暂住两天,你方便吗?”青衣龙君脸上带着灿烂的笑,语气却丝毫不容拒绝。
“当然没有不便,您能来是我莫大的荣幸。龙君请去主厅一坐,我这就给您准备下榻的地方。”玉角仙人还算从容,立马吩咐从使开始准备。
“行,我也有些乏了,刚好休息休息。”还长着鹿角的小从使立马诚惶诚恐地带着龙君往主厅去了。
见碧落龙君远去,众仙人才敢大声一点讲话。玉角仙人十分头疼,不知道好好地在后院里办个茶会怎么能招惹来这尊煞神。众仙人也知道玉角为难,劝慰了他几句纷纷抱着花告辞。几位草木跟脚的仙人脸色格外不好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一起请辞了。
等远远离开了玉角仙人的家,梅树跟脚的琼英仙人终于忍不住出声。“龙君欺人太甚,她,她怎么想出如此残忍的法子。”她死死攥住了飞霜仙人的手,飞霜仙人把她搂在怀里安慰她。“无根凡花,在水里养个几天就没了,这都还好。生生被灌注灵气化形,总会生出几分灵智,偏偏活不了几天就要死……”琼英仙人的眼圈忍不住红了。飞霜仙人长叹一声,拍了拍琼英的后背。“龙君法力深不可测,恐怕已经修炼到与天同灵,视我们也许只比蝼蚁好一些,何况是普通凡花……”“只怕到时候催出花Jing,还要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