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君桐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有人拍了拍他的脸。冰冰凉的好舒服,他忍不住把脸颊都埋进去蹭了蹭。
朦胧间听到有人在说话,宁君桐意识模糊地分辨出是陈放和一个男人的声音,熟悉的清冽香水味钻入鼻尖,宁君桐好想睁开眼睛看看是不是喻迟衡,可是怎么都摆脱不出缠人的梦魇,他秀气的眉毛紧蹙,急得不行。
陈放将医药箱放在一边,简单的向喻迟衡说明了下午的情况,喻迟衡眉心深锁良久说他知道了,眸中藏着晦涩不明的情绪盯着宁君桐看了半响,陈放知趣的关好门离开。
喻迟衡这几天确实忙得焦头烂额,索性先把人晾在一边,却等来人生病的消息,此时宁君桐正盖着自己的外套,手指还紧攥着宽大的袖子,脸颊烧得chao红缩在沙发里,汗涔涔的碎发贴在额间,喻迟衡摸了摸他灼热的脸颊,他几乎是立刻条件反射般讨好地蹭着他柔软的掌心,让喻迟衡不合时宜的想起儿时邻居家养的小nai猫,也会这样伸出舌头舔他的掌心。
刚刚陈放有给他量体温,不算太高,喻迟衡烧好热水冲了一杯退烧药,又去关好窗户,将人打横抱回了卧室。
宁君桐隐约觉得自己忽然腾空,他还下意识的抓着喻迟衡留下的外套,却被人稳稳地抱在怀里,然后跌入了柔软的大床。
有人轻柔的对他说先起来把药喝掉再睡,宁君桐怔忪中以为自己看到了喻迟衡,喻迟衡把药递到他嘴边,他别扭的转过脸,喻迟衡怎么会来看他,自己果然在做梦,宁君桐有些委屈:“不要。”
喻大少爷什么时候也没这么照顾过人,他眉心直跳,尽力耐心哄:“别闹脾气,快点喝掉。”
宁君桐鼻尖陡然一酸,脑海混沌不已,他闹脾气,他什么时候闹过脾气?他什么时候没顺着喻迟衡,说在哪做就在哪做,说什么时候做就什么时候做。在S市的时候,他恨不得每晚都把自己折腾到睡着,然后金主大人神清气爽的早早离开,自己强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来,整个人像被车轮碾过,满脸都写着纵欲过度还要赶去开工。
宁君桐越想越气,大概是生病的原因,居然眼前都结了一层水汽,他还不算是合格的情人吗?养只猫养只狗还会撒泼耍赖拆家,他温顺的像拔掉利齿剔掉尖爪的狼崽。
宁君桐咬紧下唇,手指还攥着被角:“我还不够好吗?”
喻迟衡叹了口气,又伸手探了一下宁君桐的额头,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热,他坦诚道:“好。”
宁君桐不依不饶:“哪里好?”
喻迟衡稍作冷静答道:“哪都好。”
宁君桐把脸埋进枕头,心想梦里的喻迟衡怎么比现实的喻迟衡还难聊,这都是什么滴水不漏的答案,喻迟衡趁机劝道:“等下再睡,先起来把药喝掉。”
宁君桐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来:“那你夸夸我,把我夸满意,我就喝掉。”
喻迟衡半天都没出声,宁君桐从枕头里爬起来,难得看见喻迟衡咬紧牙关,俊朗的面孔生生崩出一道裂痕。
喻迟衡看宁君桐烧得面颊绯红,像某种汁水充盈的浆果,眼底隐隐期待,喻迟衡难得耐心的掏出手机翻到了宁君桐微博下面的控评,挑了下眉犹豫着念:“天生丽质宁君桐,心脏狙击宁君桐,可盐可甜宁君桐——”
宁君桐摇摇头:“我不想听这个——”
喻迟衡如释重负,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把接下来的崽崽,妈妈爱你!老公上我!哥哥的床大不大,一个人睡怕不怕念出口。
喻迟衡问:“你想听什么?”
宁君桐只觉得浑身发热,大着胆子:“想听你说的...”
喻迟衡思索片刻,眼前闪过许多和宁君桐相处的片段,斟酌开口:“你很漂亮,从哪个角度看都漂亮,笑起来比我妹爱吃的杨枝甘露还要甜,你很干净,像我在展柜看过的无暇玉石,也像房檐上的新雪。”
宁君桐发热的头脑逐渐清醒过来,从喻迟衡唇间吐出的每个字都敲进他的心里,他急忙开口打断:“这是梦吗——”
喻迟衡又好气又好笑把药递过去:“是梦。”
宁君桐被苦得小脸皱巴,直往后缩匝嘴,眉眼间多了一丝骄纵耍赖道:“怎么才能醒过来?你亲我一下可以醒吗?”
喻迟衡怔住,宁君桐眼底倒映着细碎的光,眼尾脸蛋泛着桃红色,欢爱时的吻是情欲催化而成,清醒时的吻是爱意使然,脱离rou欲的两个人没有任何理由缱绻亲吻。
喻迟衡向来习惯于掌控别人,可这次他却轻抚上宁君桐的脸颊,热融融的一路烧进心窝,低头能看见他轻颤的睫毛,喻迟衡轻碰了下他的嘴唇,蜻蜓点水般离开。
他是清醒的,宁君桐却烧得迷糊,所以不作数。
宁君桐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半天才开口:“这下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