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的规矩是哪里犯错就罚哪里,欺骗、隐瞒自然是要掌嘴,至于挨鞭子那是标配,只要犯错就要挨,区别只在挨多少。而欺骗、隐瞒在师父那里是仅次于弑师的第二重罪,要罚到再也不敢说谎为止。
想到这些,我彻底没了犹豫的心思,小声道,“夜儿在想一个……朋友,几个月前,他被拉上战场,到现在没有音信,不知是吉是凶。”
师父定定的看着我,突然问道,“只是朋友?”
“是……”我慌乱地低下头,实在没勇气告诉师父他是我喜欢的人,男的。
师父突然一脚踹开我,“掌嘴!”
我反射性地抬手掴上了脸,一个耳光之后,才回过神来看向师父,正对上他愤怒的眼神,喉头突然发苦,早就知道师父对我了如指掌,说句不雅的话,我一脱裤子师父就知道我放什么屁,为什么还要说谎呢?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左右开弓,一下又一下掴上自己的面颊,“一,夜儿不该欺瞒师父,夜儿知错,求师父恕罪——”
“二,夜儿不该欺瞒师父,夜儿知错,求师父恕罪——”
“三,夜儿不该欺瞒师父,夜儿知错,求师父恕罪——”
“四,夜儿……”
十年没请罚,起初我还有些不习惯,但很快就找到了感觉。师父的规矩是掌嘴不能留余力,每掌一下都要认错求饶,掌嘴要响亮,求饶要大声,这两样有一样没做到,这一耳光就不算,重来。所以,尽管我打的两手发肿,面颊充血,满嘴铁腥味儿,也不敢稍稍懈怠。
“三十三,夜儿不该欺瞒师父,夜儿知错,求师父恕罪——”
掌到三十多个的时候,我真的后悔了,明明知道师父最讨厌欺骗,为什么还要明知故犯?就算真的告诉师父自己喜欢男人——让他抽个半死,也比现在打烂了嘴强啊!
我壮着胆子爬到师父面前,抱住他的腿,仰头悔恨道,“师父,夜儿知道错了,师父原谅我吧……”
师父捏住我的下巴,“夜儿果然长大了,都敢逃刑了。”
逃刑?我害怕地摇头,“夜儿不敢……”
师父的责罚,我至今只逃过一次,其实也算不上逃,只是因为第二天要去明轩院给祁侯爷和白氏请安,我怕被他们看出痕迹,就央求师父罚在身上,却被师父用一寸宽、一指厚的檀木板子打落了三颗牙齿——一颗门牙,两颗后槽牙。
那样的疼痛太刻骨铭心,以至于我在之后的日子里再不敢对师父的处置说半个“不”字,更遑论逃刑。
然而讽刺的是,我在师父院里养了十几天伤,伤好后去给祁威夫妇请安,只得到白氏一句“不孝不敬”的斥责。他们根本没注意到我两颊的瘀痕和牙床的豁口,也许注意到了只是不在意。
几年后,祁元乾到了换ru牙的年纪,我看到白氏让祁威将他换下来的旧牙扔上房顶,待长出新牙后又小心收起来,突然觉得自己早已长好的伤口又疼了起来,比当时还疼一百倍……
我正想着,下颌突然传来一阵巨痛,原来是师父收紧了捏我下巴的手指。
“看来你这规矩真得重新学了!”
师父继续加重力道,我疼得眼中泛泪,怯怯点头,“是,师父。”
“咕噜噜……”
这时,我的肚子又响了。
师父松开手,戳着我肚子上的软rou道,“夜儿想吃什么?”
“芙蓉羹,酱肘子……”我忐忑地报了几个菜名。
师父扬声道,“江同——”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自己现在衣衫不整,两颊红肿,实在不宜见人。
师父看了我一眼,起身走到门口,正好挡住要推开门进来的江同,就是之前去宣我的那个太监。
江同看到师父,连忙垂手低头。
师父吩咐了他几句,隐约有芙蓉羹和酱肘子的字样,江同领命离去。
我长舒一口气,在师父转身的之前也把头扭回来。
师父重新坐到我面前。
我感激地眨眼,“师父……”师父果然还是心疼我的。
师父却道,“刚才掌到多少了?”
我小心道,“回师父的话,到三十三下了。”
师父用不知何时找来的藤条敲打手心,“三十三下……那就是还剩六十七下和二百藤鞭?”
我硬着头皮点头,“是,师父。”
“老规矩,给你两个选择,一次罚完和分开十日领罚,选分开的话惩罚要双倍。”
我不假思索道,“夜儿选分开!”
“一百三十四个耳光、四百藤条——夜儿记好了,到时候为师找你算账。”师父没说“到时候”是什么时候,反而道,“现在能说说那个所谓的‘朋友’到底是什么人了罢?”
“是,是……”我羞窘地“吭哧”了半天道,“是夜儿喜欢的人……”
一瞬间,师父的脸上好像闪过狰狞之色,又好像只是我的错觉。片晌过后,他没有像我想的那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