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和驴蛋儿一路飞奔,终于在天亮之前进入荥阳。是时,城门刚开,街上行人稀少,他径直穿过朱雀大街,不过一刻钟,就来到昭烈侯府门口。
侯府大门紧闭,他敲了三回,门房才打着哈欠来开门。
“你找谁——”
阿福推开他,直接闯了进去。
“哎哎,你不能进去,来人啊,有人擅闯侯府!”
他这一通叫嚷落下,侯府的侍卫瞬间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将阿福团团围住,其中两名,还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幸好祁管家这时出现了,问道,“怎么回事?”
门房恭敬道,“回禀祁管家,这人擅闯侯府,被侍卫大哥们拿下了。”
适时,阿福回头。
祁管家心里一惊,“二公子——”
然后立马对横刀在他脖子上的侍卫道,“还不快把人放了!”
阿福三两步走过去,“快带我去见母亲!”
祁管家面色一怔,不自然道,“您一路车马劳顿,不妨先歇息一会儿再去见夫人。”
阿福道,“不必了。”然后直奔明轩院。
祁管家无奈叹气。
阿福被侍书引进去的时候,白氏正在梳妆,看面色的确有些不好,但也没有祁威说的那么严重,他顿时放下心来,不过还是忍不住问道,“您身体好些了吗?到底是怎么病的,有没有请太医来看过?可否让我给您把把脉?”
说着上前一步,欲探她的手腕。
白氏转过身,止住他,“不必了,我没生病,病的是乾儿。”
阿福楞住。
白氏继续道,“你三弟得了一种血症,须得合适的血亲为他换血,我、侯爷、你大哥、蔷儿都不行,现在只能指望你了。”
阿福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所以,你为了给你的小儿换血,装病诓我回来?”
白氏别过脸,略微有些心虚道,“仲公子说换血不会死人的,你就当是给你三弟赔罪了。”
“赔罪……”阿福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到声嘶力竭,笑到泪流满面。
笑到终于笑够了,他一字一句道,“我——不——答——应!想让我给你儿子换血,等下辈子吧!”
白氏气急,一拍桌子道,“由不得你不答应,来人,给我把他拿下!”
话落,两个粗壮的婆子冲进来,压着阿福的手臂将他按倒在地,扭成跪拜的姿势。
阿福挣扎着,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白氏。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面容,还倒映着痛苦、愤恨以及,深深的不甘。
白氏被他看得不自在,扭头对侍琴道,“去请仲公子来,记着不要惊动乾儿。”
侍琴领命离开。
白氏终于对上阿福的目光,“你不必如此看着我,我不欠你,乾儿也不欠你!相反,是你欠我们。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治好乾儿,过去的事情就一笔勾销。我允许你恢复身份,重新做回侯府二公子,当然,你不能再对乾儿起歹心,否则我绝不会轻饶你!”
阿福闭上眼睛,掩去里面的shi意。半晌,睁眼道,“我不欠你,更不欠祁元乾,我不欠任何人。换血,我不答应!侯府二公子,我不稀罕!”
“你敢说你不欠我和元乾的,你——”听到阿福矢口否认自己造下的罪孽,白氏气得浑身发抖,正欲开口斥责,却听侍书来报,仲公子到了。
仲公子约莫二十多岁,一袭青衣墨氅,裹挟着一身寒气进来,路过阿福时微微顿了顿脚步,然后朝白氏拱手道,“仲卿见过夫人。”
白氏连忙起身,“公子不必多礼。”
语毕,看了阿福一眼,道,“这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孽畜,麻烦公子了。”
仲卿道,“夫人客气了,乾儿是我师弟,何来麻烦一说?”
白氏点头。
仲卿蹲下身,自袖中掏出一支拇指粗细的竹筒,又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拉过阿福一只手,抬眼道,“得罪了。”
语起刀落,阿福的手心瞬时多出一道血线。
仲卿握住他的手腕一用力,鲜红的血ye便顺着血线淅淅沥沥地流进了竹管,直到流满了,他才松开手掌,小心的将竹筒帽儿旋上,起身对白氏道,“好了。”
“哦哦。”白氏回过神来,指着他手里的竹管道,“今天怎么?”明明之前给他们取血的时候,都只是在食指上划一个小口而已,今日怎么——取了这么大一管?
仲卿会意,解释道,“这样更准确些。”
一听是为了元乾好,白氏顿时不说话了,只极力地忽视阿福手心的鲜红伤口,问仲卿道,“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仲卿回道,“很快,到时候我来禀报夫人。”
“好好。”白氏攥着帕子连连点头。
仲卿抬脚离开,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道,“这是我自制的金疮药,给二公子疗伤。”
侍书上前接过,白氏自是一番感谢,亲自送他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