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挤的候车室里人声鼎沸,江淼淼抱着书包坐在行李箱上,孤零零的身影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或许是旁边的女生看他实在太过孤单,好心地递给他一瓶水,“弟弟,看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江淼淼只是有点恶心,闻言对女生笑了笑,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压下胃里的酸水,“没事,谢谢姐姐。”
女生蹲在江淼淼面前,抽出面巾纸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珠,“不客气,不过你怎么这么单纯啊,别人给你东西你就喝,万一我是坏人怎么办?下次谨慎一点,知道吗?”
江淼淼点了点头,女生这才放心地起身离开,临走前还留下句自我介绍:“我叫隋悦,很高兴认识你哦!”
广播里开始播报检票的车次,江淼淼捏着车票,跟随涌动的人群向检票口走去。
通过闸机的那刻,他回头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大厅,心里最后的那点不舍也被淹没。
城市的另一端,卓沛东站在江淼淼空荡的卧室里,反复拨打电话未被接听后,终于克制不住地拎起卓凡的衣领,“你都跟淼淼说了什么!”
卓凡被勒得喘不过气,拼命拍打着卓沛东的手臂,“舅舅,我没有啊,淼淼他只是让我翻译了一些药……”
“沛东!你冷静点!”
匆忙赶来的叶邱石连忙上前拽下卓沛东的胳膊,拉着卓凡退到一边。
“抱歉……”卓沛东跌坐在床边,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他的。”
卓凡愣是被响亮的巴掌声吓得一哆嗦,叶邱石走到卓沛东面前,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局那边已经开始调查了,小区附近都是监控,淼淼肯定走不远的。”
卓沛东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颤抖,“可是他还……”
“沛东。”叶邱石对卓沛东摇了摇头,“今天太晚了,先让小凡回去吧,明天还有课呢。”
“我要和你们一起找淼淼!”卓凡直觉这两人肯定有事瞒他,立刻出声抗议。
叶邱石还要再劝,卓沛东抬手打断:“算了,随他吧。”说完便拿起车钥匙向门外走去,留下卓凡和叶邱石两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与卓沛东他们的慌乱不同,江淼淼这边可以算得上悠闲了。
火车晃悠一夜终于到站,他跟着拥挤的人流向车站外走去,吃了一顿KFC,叼着甜筒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撕掉一张小广告,又在路边举着牌子的大爷大妈中找了家便宜的旅店落脚。
狭窄的单人间里只有一张床和沙发,以及柜子上的老旧电视机,江淼淼觉得新奇,坐在还算松软的床铺里打量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屋子。
他像无数初次离家的懵懂少年那般,对未来迷茫而又充满希望。
江淼淼翻着桌子上的报纸,浏览了一圈上面五花八门的招聘信息,最终又将视线落在那张黄色的广告卡片上,“仁美无痛人流,学生半价。”
窗外喧嚣四起,他摸着自己的肚子慢慢趴到床上,视线在折射到墙壁上的光线中渐渐模糊……
大概这世上真的有心灵感应,日上三竿,江淼淼满头大汗地从噩梦中惊醒,心里如此想着。
他梦见一个rou乎乎的小孩子趴在膝盖上喊他小爸爸,忽而又变得满身鲜血,凄厉地惨叫着为什么不要他。
江淼淼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看了眼墙边立着的行李箱,最终还是穿好衣服,按照小卡片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环境极其简陋的小诊所里人满为患,有看牙的,有打点滴的,还有一间挂着妇科牌子的房间,外面站着两个脸色苍白的女生。
江淼淼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惨叫,凄厉得让他不由想起那个噩梦,甚至透过那层薄薄的门板看到了里面可怖的景象。
一团模糊的血rou从女生的身体里流出,被随意丢弃在垃圾桶里,一个小小的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如果他也这样做,跟刽子手有什么区别呢?
江淼淼不敢想下去,脚步飞快地走出诊所,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后的牌匾才扶着路边的电线杆蹲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就在他惊魂未定的时候,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双灰扑扑的皮鞋,江淼淼疑惑地抬起头,满脸倦容的卓沛东就这样撞进了他的眼里。
卓沛东眼睛红得吓人,看见他手中攥着的卡片更是目眦欲裂,踉跄着跪倒下来抱住江淼淼,声音哽咽地说着对不起。
江淼淼整个人还有点懵懵的,他没想到卓沛东能这么快找到他,更没想到只过了一个晚上对方就颓废得不成样子,胡子拉碴的像是路边的流浪汉。
“疼不疼?淼淼?告诉卓医生哪里不舒服?”卓沛东紧紧抱着江淼淼,痛苦地低吼道:“你怎么这么傻!你生气可以打我骂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想不开去伤害自己的身体啊!”
江淼淼被卓沛东硬硬的胡茬硌得发疼,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落在对方褶皱的西装上。
一个人找不到路没有哭,孤